天牢深处,终年不见天光。
潮湿阴冷的寒气穿透骨血,石壁凝着薄薄的霜露,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死寂的牢区里回荡,沉闷又绝望。这里关押的皆是重刑死囚、朝堂罪臣,寻常权贵落地此处,不出半日,便会心神崩碎、体面尽失。
可今日的丙字重狱,却格外安静得诡异。
张临渊被铁链锁在石壁之上,四肢大开,铁镣深深嵌入皮肉,勒出暗红血痕。一身素色长衫早已褶皱脏乱,发丝凌乱散落,褪去了半生儒雅权臣的温润皮囊,只剩极致狼狈与根深蒂固的偏执。
即便沦为阶下囚,他脊背依旧挺直,不肯有半分佝偻。
禁军守卒分列牢外,持刀肃立,不敢靠近半步。这位昔日权倾朝野、执掌大靖中枢数十年的首辅,哪怕身陷囹圄,周身沉淀的权臣气场,依旧让人不敢轻易直视。
三司官员连夜抵达天牢,备好笔墨卷宗,准备连夜开审,逐层彻查他结党营私、祸乱朝纲、动摇边防的累累罪证。
可面对所有问询,张临渊始终闭口不言,双目微阖,对桩桩铁证、条条罪责,全然无视,无一字辩驳,亦无半分悔过。
他不求减刑,不求宽恕,更不求体面。
他只等一人。
夜深露重,天牢甬道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踏碎满地阴冷死寂。
沈彻一袭素衣,不染纤尘,孤身走入幽暗天牢。无官袍加身,无侍卫随行,一身坦荡清白,与这污浊阴森的牢狱之地,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。
顾晏紧随其后,止步牢门外,低声提醒:“沈公子,此人如今心智偏执、疯魔入骨,极是极端,你可要三思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彻微微颔首,语气淡然,“他布下半生棋局,落得满盘皆输,心底终究不甘。我来一趟,了结这段纠葛,也让他死得明目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示意狱卒打开牢门。
厚重的牢门缓缓推开,吱呀声响划破死寂,冷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。
张临渊终于缓缓睁眼。
那双曾经温润藏智、运筹帷幄的眼眸,此刻只剩暗沉血色与刺骨戾气,死死锁定缓步走入的沈彻。
“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他率先开口,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牢狱阴冷的腐朽气息,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,仿佛落败的从不是他,只是时运不济、天意弄人,“沈彻,我输得不甘心。”
沈彻立于牢中三尺之地,静静看着他,神色平静无波,无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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