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之侧不容他人安睡的道理。哪怕对方如今毫无扩张之意、不涉争霸之事,也绝不允许一方不受自己掌控、民心齐聚的净土,盘踞在自己南下的必经之路。
“派人去探。”北王沉声下令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,“不必动兵,无需寻衅。先观其行、查其人、探其根底。”
“若只是普通乡绅沽名,便令其归顺本王,纳粮服役,并入我北地版图;若是暗藏野心、蓄意割据……”
他眼底杀机一闪而过。
“提前除之,以绝后患。”
一道密令,悄然传出北王军营。
风声,自此吹向落安。
紧随其后,西南藩王的眼线也传回了相同的情报。
西王闭关自治,扼守山川要道,一心稳固自家基业,对外界纷争向来冷眼旁观。可落安县的崛起,依旧触动了他的警惕。
西南属地流民日渐安稳,不少百姓听闻落安县不征兵、不重税、可安居,竟纷纷翻越山隘,奔赴那座无名小县。人口流失,便是根基损耗,这让素来稳守自保的西王,也生出了忌惮之心。
一时间,西南边境暗哨尽出,层层监视落安县动静。
就连远在京城的朝廷,也收到了风声。
皇城之内,幼帝端坐龙椅,听完朝臣奏报,面色晦暗不明。
百官议论纷纷,有人言乱世之中难得安民之地,应当遣使嘉奖、收归朝廷管辖;有人猜忌民间有人私聚民心、收拢流民,恐成日后割据大患,应当尽早派兵取缔。
大殿嘈杂不休,唯有幼帝默然不语,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。
旁人不知那布衣先生是谁,他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极致的不安。
天下之间,能以一己之力镇匪安民、收拢万民、乱世立根,且不贪功名、不附权贵者,唯有一人。
沈彻。
他最怕的,从来不是藩王割据、天下分裂,而是沈彻不再护皇、不再忠君,转而护民自立。
若沈彻真的扎根民间、收拢民心,他日大势一成,便是比所有藩王加起来更可怕的存在。
幼帝眼底掠过深深的慌乱与忌惮,沉声开口:“遣内侍持朕手谕,前往落安县,探查虚实,召其入京复职。”
他要确认,沈彻究竟是归隐安民,还是蛰伏蓄力。
乱世四方,风声四起。
北王窥伺、西南警戒、朝廷试探,三方目光,不约而同、尽数聚焦在这座小小的落安县城。
暗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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