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,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“这一次你又没有吃药,硬扛了过来。”凌烽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,与她平视,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第一次你扛过去了,第二次你又扛过去了。每一场你赢下来的仗,都会让你下一次发作的时候更加强大。你知道吗,你的意志力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。这世上有很多人连第一次都扛不过去,你已经是第二次了。”
蓝梅靠在沙发上,用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将粘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开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看着凌烽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:“凌烽,谢谢你。你又帮了我一次。你知道吗,刚才有一阵,头疼得我几乎要撞墙了,那些幻觉从来没有那么逼真过——他就站在阳台上,浑身是血,朝我走过来。我差一点就喊出声来了。但你的声音一直在,你的手臂一直抱着我,我挣脱不开,也不想挣脱。那个幻觉在你面前,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。”她顿了顿,眼眶里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但这一次不是痛苦,而是欣慰,“这是我第二次不需要借助药物控制住病情了。我真的……真的很高兴。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些药了。”
“梅姐,我能帮得了你一时,帮不了你一世。”凌烽看着她,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,“这几次发作,我都在你身边,所以我能帮你扛过去。但我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在你身边。这只是治标不治本。你这个病症如果得不到彻底的根治,它会一直在那里,像一个不定时炸弹,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。你要想真正摆脱它,就必须从根上入手。”
蓝梅的脸色黯了一瞬。她垂下眼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空了的水杯,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:“那你说,我要怎么做才能根治?”
凌烽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认真:“梅姐,诚如我上次跟你说过的,你需要把引起这种精神病症的原因告诉我。不是大概地说,是完完整整地说——那个男人是谁,他对你做了什么,你是怎么从那段经历里逃出来的,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把这些深埋在心底的东西挖出来,晾在阳光下,让它们不再在黑暗中发酵、腐烂、侵蚀你的神经。你不妨把我当成你的医生,把你的病因全部倾述出来。我父亲当年也有过类似的经历——他每次发作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,但他扛过来了,没有靠药物,靠的是把那些事情说出来,不再让它们烂在心里。你知道他后来怎么了吗?他再也没有发作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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