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,风雪依旧。
此后数日,秦家二老日夜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。按时喂药、擦拭身体、物理降温、更换敷料,日夜看护,悉心调养,一点点稳住他涣散的生机,吊着他垂危的性命。
看着少年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眼、毫无血色的脸庞,安如初每每暗自垂泪,唏嘘不已。好好的少年将军,情深义重,意气风发,终究被乱世棋局、儿女恩怨磋磨至此。
而远在绥安的秦骄骄,在收到赵崇岳重伤昏迷、全军被俘的急报那一刻,所有的冷静自持、运筹帷幄、伪装隐忍,尽数轰然崩塌。
她赢了战局,收了失地,成了大局,完成了数年的潜伏布局与家国使命。所有人都以为她功成身退,心底坦荡无牵无挂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赢了山河,却快要输掉此生唯一的执念。
她可以接受他恨她、怨她、厌她一生,可以接受两人从此兵戎相向、陌路终身,可以承受所有误解与隔阂。唯独无法接受,世间再无赵崇岳。
当夜,夜色沉沉,风雪萧萧。
秦骄骄褪去素净医袍,换上利落劲装,束起长发,背上随身药囊,牵出医馆后院最快的骏马,趁着漫天夜色,孤身一人,策马出城。
绥安至绥西战地,千里冰封,山路崎岖,险隘重重,战火余烬遍布,寻常快马赶路至少七日方能抵达。
可她等不起,也不愿等。
她开启了不眠不休的狂奔之路,整整三天三夜,昼夜不息。
白日顶着凛冽风雪,踏冰越岭,冲过荒山野隘,闯过无人冻土,寒风刮裂脸颊,冻得十指僵硬,双腿被马鞍磨出层层血泡,渗出血水,浸透衣料。深夜借着星月残光策马疾驰,饥寒交迫,滴水未多沾,疲惫浸透四肢百骸,数次头晕欲坠,皆被她硬生生咬牙撑住。
胯下骏马数次脱力、气喘欲绝,她便沿途换马,片刻不停。
这一路千里风雪狂奔,无数画面在她脑海反复翻涌。初见时他少年桀骜,独予她温柔;相守时他细致呵护,许诺余生安稳;决裂那日他眼底破碎的失望;出征清晨他十分钟的静默凝望;他临终般的问句,他那句从未兑现的遗憾。
是她为大义割舍情爱,是她为家国亲手推他入地狱,是她利用他的深情成全大局。
棋局圆满,山河已定,可她亏欠他的,一生难偿。
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,千里风雪,孤身奔赴。
当战地营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尽头,疲惫到极致的骏马轰然驻足,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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