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愈发明亮。赵崇岳周身伤口阵阵钝痛,梦魇慢慢褪去。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慢慢对焦,看见床边守着的是秦昆泰。
他满心茫然,自己明明是在绥西炮火下失去意识,预想该是敌军看守审讯,却见到了秦家伯父。喉咙干涩,只能发出微弱气音。
秦昆泰见他睁眼,连忙俯身:“你醒了。”
赵崇岳脑中回想昨夜朦胧的片段,他分明感觉床边有熟悉气息,还恍惚唤过她的名字,可眼前不见秦骄骄的身影。那一夜究竟是真实,还是濒死幻梦?他四下扫视帐篷,只有往来伤兵。战败被俘的现实砸落心头,恨意、不甘与疑惑翻涌。
他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破碎:“……她呢?”
秦昆泰神色微顿,没有细说女儿千里奔袭、彻夜陪护的事,只替他掖好被角:“骄骄在隔壁休息,连日奔波,她累得睡过去了。”
赵崇岳眸光黯淡,原来昨夜不是幻梦。她来了,却不在眼前,心中五味杂陈,分不清是怨恼,还是一丝微弱期许。
秦骄骄一觉睡到午后。安若初守在床边,见她醒来,端来温热馄饨哄她吃下。看着女儿满身风尘憔悴,安若初心疼地抚着她的头发:“骄骄,好好收拾收拾自己。瞧瞧你,为了任务,把自己熬成什么模样了。”
秦骄骄浅浅一笑,撒娇道:“娘,我听你的,把你的雪花膏借我用用呗。”
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梳洗过后,一身朴素布衣的秦骄骄,依旧难掩清雅动人的风骨。洗去风霜,恢复少女温润模样。
安若初欣慰点头:“这才好多了,这才是我的乖女儿。”
秦骄骄整理衣襟:“娘,爹呢?”
安若初望向医棚方向,语气意味深长:“你爹,一直在那边守着他呢。”
安若初又从厨房端来一份馄饨,走到女儿跟前:“他醒了好一阵子,到现在还不肯进食,总说没胃口。你去劝劝吧,也换你爹回屋歇一歇。”
“好的,娘!”
秦骄骄接过温热的馄饨,暗自平复心绪,抬手轻轻敲了敲帐篷的布门。帐内,秦昆泰守得太久,已经歪坐在凳上沉沉睡去,听见敲门声,猛地惊醒过来。
病床之上,赵崇岳睁着眼,目光怔怔望向帐篷外,神色漠然。
秦骄骄走进来,开口道:“爹,这里交给我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秦昆泰缓缓站起身,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腰,叮嘱道:“你好好和崇岳谈谈,若是有什么状况,记得喊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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