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来零星的爆竹余响,笛声袅袅,漫过沉沉冬夜。
一曲笛音落尽,庭院里归于寂静。廊下传来踉跄的脚步声,秦昆泰酒意上涌,身子晃悠悠的,由赵崇岳半扶半搀着往卧房走来。
秦昆泰脚步虚浮,嘴里絮絮叨叨,含糊不清地说着:“崇岳啊,你我都是男人,在外头吹牛说笑,回家就全都忘掉,啊!尤其是骄骄,若是让她晓得,我当着众人的面,提起当年上海秦公馆那桩事——我差点给她跪下,她才肯叫我一声爹的糗事。她铁定要跟我闹。我刚哄好自家夫人,转头又要哄宝贝女儿,哎哟,想想就头痛,唉,头痛!”
赵崇岳低声应道:“爹,放心,我不会对外说的。”
秦骄骄方才听见外面动静,便掀开门帘走出来观望,翁婿二人这番私房话,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中。她脸上没有半分愠怒,就静静立在廊柱旁,含笑望着二人。
赵崇岳抬眼,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。秦骄骄朝他轻轻点了点头,嘴角噙着浅浅笑意。赵崇岳也回以一笑,连忙装作方才什么都没看见,继续小心翼翼扶着秦昆泰往内室走去。
进了屋,安若初早已等候在此。赵崇岳与安若初一同动手,把醉醺醺的秦昆泰安置在床上。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进来,这是方才秦骄骄特意吩咐下人熬煮的。
秦昆泰半眯着眼,嘴里不停嘟囔:“安儿,夫人,安儿啊,我头痛,快来给我摁摁。”
赵崇岳强憋着笑意,见安若初面露几分窘迫,便拱手行礼,悄声退出了卧房,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。
房门关上,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安若初又气又无奈,轻声嗔道:“秦昆泰,别嚎了,听着难听死了。”
她走到床边,伸手落在他的太阳穴上,轻柔地替他按揉,嘴上却带着埋怨:“喝酒也要量力而行,只顾着喝得尽兴,到头来身体遭罪。”
秦昆泰迷迷糊糊,反手抓住她的手,咧嘴笑道:“哎呀,我身体吃不消,自有夫人疼我嘛。”
“谁疼你,活该,就该让你多难受一会儿。”
嘴上说着赌气的话,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。她端过那碗醒酒汤,放在唇边轻轻吹凉,拿起勺子,一勺一勺慢慢喂到秦昆泰口中。
一碗醒酒汤尽数喝完,秦昆泰精神稍稍缓过来些,伸手一把将安若初搂进怀中。
“安儿,为夫能有你,真是荣幸之至。”
安若初靠在他怀里,轻轻叹了口气,半是抱怨半是温情:“我有你啊,可是操心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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