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月8号,周二,天气晴。
又抽了血,胳膊上新添一块淤青。输液管滴答响,好像永远不会停。
病房的白天很长,夜深更难熬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我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,我闷在病房太久了。
顾湘和我说了她藏了很多年的心事,原来这世间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段没法言说的遗憾。
而我呢……
程禧抬起头看向惨白的病房,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低头继续写。
我没有什么遗憾,这反倒成了最遗憾的事。
日子一天天缓慢地熬过去,抽血、复查,重复的日常消磨着时间。程禧安静等着,一直等到十号。
午夜刚过十二点,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窗外夜色沉沉,程禧深深吸了口气,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怀表,缓缓拧动发条,如她预想的那样,间隔十天,表盘上的指针,又开始反向转动。
程禧慢慢眨了眨眼,看着空荡荡的病房,光影颠倒,画面流转。
寒风卷着碎雪沫,刮过大街小巷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红对联贴在木门两侧,地上散落着鞭炮燃尽的碎红纸。
耳边好吵,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小巷子里炸开,噼里啪啦的脆响裹着硝烟味,震得耳膜发颤。
巷子里到处都是孩童的喧闹,一群半大的孩子撒开腿追逐奔跑,踩在满地红炮碎纸上,沙沙作响。
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,在家家户户的院墙之间来回回荡。
一班孩子一窝蜂涌进外婆的小卖铺,狭小的铺子顿时塞得满满当当,一下子热闹起来,一群小脑袋挤在柜台边,吵吵嚷嚷地指着货架上的烟花。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外婆指着一个小男孩,“你先说。”
“我要烟花!”
外婆说:“15。”
“老罗,我要这个摔炮,我下午让我爷爷把钱送过来。”
说话的男孩是老周头的孙子,在巷子里和几个同岁的孩子追逐打闹,小脸热得红扑扑的。
一边说,一边还蹦蹦跳跳的。
外婆摆了摆手:“我可不敢给你赊账,你爷爷我可惹不起。”
“我没带钱。”
“没钱啊,没钱你买什么东西。”外婆看了眼被挤到外面的小女孩,“小姑娘,你想要什么啊?”
“罗奶奶,我要这个呲花,多少钱?”
小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,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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