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什么。到晚上娘就给你。”卫红“哦”了一声,又去追院子里的鸡。
王秀兰起床,洗了脸,慢慢梳头。镜子里的人瘦了些,颧骨高了些,可眼睛还是亮。赵大柱进来,拿给她一碗红糖荷包蛋。王秀兰问:“你做的?”赵大柱说:“娘说中秋早上要吃这个。我煮的。”王秀兰接过来,吃了一口,甜。她说:“你煮得还中。”赵大柱嘿嘿笑。
晚上,院子里摆了桌。几样菜,两碟切好的月饼。月亮升起来,又大又圆,像谁在天上挂了个黄铜盘。王秀兰把带花的那块月饼拿给卫红。卫红两只小手捧着,看了半天,舍不得咬。王秀兰说:“吃吧。明年还有。”卫红这才咬了一小口,笑得眼睛成了两条线。婆婆坐在上首,难得地喝了半杯米酒。她举着杯子,看看王秀兰,又看看赵大柱,说:“往年这时候,咱家连块糖都没有。今年倒好,月饼管够。我老婆子没白活。”王秀兰给她夹了块鱼,说:“娘,这才开头。”婆婆点头,眼角有点湿。赵大柱端起碗,想说点什么,嘴张了张,最后只说了句:“吃。都吃。”
月亮高起来的时候,王秀兰一个人走到了院子外头。她靠在新砌的院墙边,看天。天很高,月亮很亮,把李家坳照得明晃晃的。她忽然想起孙茂才。这么大个节,他一个人。王秀兰回屋拿了两块月饼,用油纸包了,对赵大柱说:“我去趟孙老师家。”赵大柱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王秀兰说:“不用。他见人多了反而烦。你去把猪圈里的月亮看了吧。”赵大柱咧嘴笑。王秀兰轻推了他一把,出了门。
孙茂才家院门半掩着。他一个人坐在院里,面前摆着半壶酒,一碟花生米。老黄狗趴在他脚边,听见响动,只摇了两下尾巴。王秀兰把月饼放在桌上。孙茂才看了一眼,说:“你自家做的?”王秀兰说:“刚出模的。带花的。”孙茂才拿起一块,掰了半块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他说:“味正。”王秀兰在他对面坐下。孙茂才吃了一口月饼,又喝了一小口酒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月亮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高一矮,安安静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孙茂才说:“王秀兰,我年轻时候,觉得人这一辈子,成不成事,看天。后来我不这么想了。天只给一样东西,就是你的心气。你心气不断,日子就断不了。”王秀兰听着,没接话。孙茂才又喝了口酒,说:“你这厂子,能成。不是因为它新,是因为它活。像我这种老东西,都觉着又活过来了。”王秀兰觉着鼻子一酸。她偏过头,看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圆得没有边。
“孙老师,”她说,“明年中秋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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