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级任务。”
管事头也不抬,将一块木牌扔在桌上。木牌上刻着两个字:“烬痕”。底下一行小字:“蚀骨荒原外围,清理烬痕残留,三日为期。”
苏砚拿起木牌,指腹擦过刻痕。烬痕是最低等的墟界痕迹,数量多、分布散、耗时长。天字号地字号的人不愿做,报酬低,还容易沾染墟气。这种活,向来是末席的。
“还有谁接?”管事问。
末席的队伍里一阵沉默,没人愿意往蚀骨荒原跑。上个月去了三个末席,回来两个,有一个当晚就疯了,侵蚀度一夜之间飙到了四成,送进净魂司,再没出来。
“我一个人。”苏砚说。
管事终于抬眼看他,目光在“999”上停了一瞬,又垂下去:“明日寅时,北门口领路引。”
苏砚转身离开,背后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—不是关切,是看死人一样的漠然。末席死一个少一个,编号空出来,后面的人才有机会补上。
回到营房,苏砚将糠麸团子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灰寂。
灰寂嗅了嗅,低头吃了。猫舌头粗糙,舔在他指腹上,带着一点暖意。
苏砚坐在铺位上,从床底摸出一把断剑。剑身锈迹斑斑,断口参差,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。他每日擦拭,从未间断,营房里的人起初嘲笑他,后来习惯了,连嘲都懒得嘲。
断剑在灰雪映照的天光下泛着青灰色。
苏砚用鹿皮布蘸了水,一点一点擦剑身上的锈。动作很慢,很匀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腹和掌心布满厚茧,这是握剑十年的茧。
灰寂吃完团子,跳上他的膝头,蜷成一团。
营房外,北境的风呜咽着穿过石缝,像某种巨兽在远处低嚎。风里有灰烬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—墟气的味道,只有长期接触过墟界的人才辨认得出。
苏砚擦完剑,将断剑横在膝上,闭目养神。
寅时出发,还有六个时辰。
灰雪下了一整夜。
寅时的北境还是黑的,天幕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苏砚抱着灰寂,从北门出了营地。路引是一块木牌,刻着通往蚀骨荒原外围的路径,附一道微弱的灵光护体,能挡最低等的墟气侵蚀,但撑不过三天。
苏砚的脚步很轻,脚印浅得几乎看不见。这是他自创的身法,没有名字,只是观察灰寂走路学来的猫步,无声、无息、无迹。灰寂在他怀里探出头,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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