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糖葫芦的。”小老头说,“还能是谁?”
他拔了自己那串,咬了一颗,糖衣咔嚓碎开。
“你昨天夜里,在档案室泡了两个时辰。”他嚼着糖,含混地说,“末席档,九九九,看得挺仔细。”
苏砚按剑的手紧了。
“你左臂上那道,”小老头朝他的袖口努了努嘴,“不是疤。”
风从荒原上卷着雪末过来,灰寂从苏砚脚边绕到他身前,背微微弓起,盯着那双悬空的脚。
“还有你的猫。”小老头把光秃秃的竹签插回草靶,“不是普通的猫。”
三件事,件件他都没对人说过。他练了三年猫步,自问荒原上来去无声,这个人说起他昨夜的去向,却像说自家炕头的事。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的事多了。”小老头扛起草靶子,原地转了半个圈,脚不沾地,“完整的东西藏不住秘密。碎裂的东西,每道缝里都能藏光。小子,晶收好了。”
他扛着靶子往雪幕里走,走出十几步,声音又飘回来,不高不低:
“糖要趁硬吃。化了,就粘牙。”
苏砚站在原地,看那个背影没入风雪。草靶子上几十串红,只有他怀里这一串,是金的。
灰寂蹭了蹭他的裤脚,他弯腰抱猫,才发觉掌心全是汗,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天里。
进营门的时候,天擦黑了。
分发处的老李头正在收摊,看见他怀里那串糖葫芦,眯起眼睛。
“哪来的稀罕物。”老李头把铜勺搁下锅沿,“北境入冬三个月,山楂影子都见不着,哪来的糖葫芦。”
“路上买的。”苏砚说。
“买的?”老李头咂咂嘴,“猎魂司方圆百里没有集市,小娃儿,你遇着山精了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,摇头收摊,只当说了句玩笑。苏砚没接话,抱着灰寂往末席营房走。走出十几步,老李头在背后又喊了一声:
“甜的少吃,咱们这种人,命是苦的,吃甜的折寿。”
营房里另外两个末席已经躺下了,鼾声一轻一重。苏砚摸黑坐回铺位,把魄晶和金糖葫芦并排放在桌上。一灰一金,油灯下,像这屋里仅有的两种颜色。
当夜。
油灯捻到最小,魄晶裂缝里的暗红还在流,比白日里慢了些,像走累了。
他咬了一颗糖葫芦。
糖衣咔嚓一声,碎在齿间。甜先漫上来,接着是山楂的酸,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