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烬痕还在涨,热意顺着纹路往心口爬,一寸,又一寸。
灰寂忽然掉过头,一跃而起,一口咬住他的左腕。
猫牙刺破皮肤,血珠冒出来。苏砚疼得一缩,没有甩手。灰寂咬得很死,尾巴绷成一条直线,尾尖那撮白毛,正抵在烬痕最亮的地方。
热意停住了。
像涨潮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堤,纹路里的光一寸寸退回去,退回左臂,退回皮肤深处,只剩一层暗红的底。烬痕还在,比昨日宽了,边缘蔓到了胸口。
一成八。
不用谁说,骨头自己知道这个数。一成五的印记在骨里待了这些天,今夜被新添的分量压了下去。老鬼从前说过的话浮现上来:侵蚀只进不退,涨上去的,就再降不回来了。从一成五到一成八,隔着一场五眼灰皮,隔着一句低语。往后每一次动用这股力气,都要拿自己的一部分去换。
灰寂松了口,蹲回桌上,舔他腕上的牙印。两排小孔,渗着血,猫舌舔过的地方,凉意压住了疼。
“你刚才,差点被溟渊主的声音拉走。”
老鬼的光点从剑身浮起来,轮廓比布结界之前又淡了一层,缺左耳的缺口模糊了,像被水洇开的墨。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你听见了什么?”
苏砚看着腕上的牙印。
“没什么。”
光点静了一瞬。
“撒谎。”老鬼说,“但你现在不想说,我不逼你。”
光芒晃了晃,像风里一粒烛火。
“记住一件事,烬痕会蔓延,侵蚀会加深,这些都挡不住。你的意志,是唯一能把持住不被拉走的锚。”
“锚。”苏砚重复了一遍。
“下次再听见那个声音,”老鬼说,“想想今天是什么把你拽回来的。”
“结界耗你多少?”苏砚忽然问。
光点顿了顿。
“一片破荒地,布了就是布了。”老鬼说,“废什么话,睡觉。”
苏砚没睡,他看着那点灰白的光。今夜之前,这轮廓还看得出肩颈,看得出缺了左耳的头。今夜只剩一团模糊的人形,边缘毛茸茸的,像被岁月啃过的纸人。布一片结界要耗多少魂,老鬼不说,他就自己看。看完了,记在心里。
光点沉回剑身之前,忽然又浮起来半寸。
它停在灰寂上方,停了很久。猫仰起头,同那点灰白的光对视,喉咙里的呜声断了。一魂一猫,谁都没有动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