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里两点幽蓝,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,偶有机关鸢从头顶掠过,翼展丈余,不扇翅,只滑翔,影子在街面上一掠而过。
院里堆着零件,齿轮,弹簧,连杆,分门别类码在木架上,像一院子的骨骸。
一个人蹲在零件堆中间。
红色劲装,马尾高束,发梢扫着地面,她手里捏着一枚断齿,对着天光转,头也不抬。
“走路像猫,做事像木头。”她说,“你就是那个烬痕猎魂人?”
苏砚停在五步外。
“温言。”她站起来,把断齿抛进木盒,抬眼,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整日对着铁器的人。“外务院机关师,图纸是我管的,现场我看了十六遍。”
她上下打量他一遍,目光在他左臂停了停,又扫过他怀里的猫。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。”她说,“跟我来。”
苏砚没问为什么讨厌,后来他知道,这是她打招呼的方式。
密室在楼的地下一层。
铁门厚三寸,门上九道机簧锁,锁孔里没有撬动过的痕迹,门侧墙上挂着一件灰扑扑的护甲,胸口缀满铜片,温言说那是墟气防护服,下荒原的人穿的,护甲旁边立着一根铜杆,杆头一颗暗红晶石,是烬纹探测器,专咬墟气的尾子。
“可惜它只能咬到现成的。”温言说,“咬不到半个月前的。”
室内四壁嵌着铜网,墙角一座铁柜,柜门大开,里面的图纸匣空了。
“九道锁,钥匙三把,分别在阁主、督造和我手里。”温言靠在门框上,“半个月里,三把钥匙没离开过各自的主人,门没被开过,图纸没了。”
苏砚蹲下来。
地面散落着几枚零件,是图纸匣的锁芯残片,他伸出左手,指腹覆上去,厚茧擦过精密的齿纹,粗粝压着精微。
烬痕烫了一下。
不同于警讯,警讯是针扎,这一下是呼应,像两枚隔着很远的音叉,同时震了震,零件残片上有一层极淡的灰色,肉眼几乎看不见,贴着皮肤才认得出来。
墟气。
他左臂的暗红纹路在皮肤下亮了亮,瞳孔外缘,一圈银灰色的纹路极淡地浮起来,转瞬又沉下去。
温言盯着他的眼睛: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这是实话,那圈银纹来得快,去得也快,像水底的鱼翻了个身。
温言没追问,她从怀里取出一只黑匣。
巴掌大,通体铁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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