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偏偏是他。
“那就别看。”她说,“有些自己,不值得认。”
夜风从荒原上压过来,卷着灰雪,苏砚攥着袖口,布在掌心攥裂了一道缝,他没有察觉,眉骨上,指甲压出的月牙痕,到营房才渗出血丝。
当夜,营房。
苏砚把断剑横在膝上,擦了三遍,开口:“今天雾里那个人。”
剑身的光点浮起来,豆大,悬在断口上方,老鬼没有毒舌,没有绕着弯骂人,光点安静得像一截将熄的炭。
“你看见他的线了?”
“和我的缠在一起。”
光点沉默了很久。
“同源之火,可守可灭。”老鬼的声音低了三度,三百年前的某种东西从残魂里透出来,“小子,你遇到‘暗面’了,本来可能成为你的那个人,同样的力量,不同的选择。”
苏砚握着鹿皮布的手停住。
“什么样的不同?”
“你烧墟兽,护的是身后的人。”光点缓缓明灭,“换一念,烧的就是身后的人,护的是你自己,火是同一种火,拿火的手,岔在那一念上。”
苏砚想起蛛网,想起那些扎进灰雾深处、缠着裂隙缝的灰黑丝绪。
“他满身都是线。”苏砚说,“缠得像网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老鬼说,“活人的线牵着别人,他的线只缠着自己,缠得越多,越收越紧,到最后,网心里就只剩一个结。”
“他为什么找我?”
“不是找你,是照你,镜子摆在面前,照不照,由不得镜子里的人。”
“他还画了一道符。”苏砚说,“凌空画的,和我臂上的烬痕,一模一样。”
光点猛地一颤,险些散开。
良久,老鬼的声音才重新聚拢,比方才哑:“他没有碰你,没有出手,只画了一道符……小子,那不是挑衅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老鬼没有答这一句,油灯的芯爆了个灯花,苏砚起身,添了灯油,火光稳下来。
“还有谁知道‘暗面’?”他问。
光点明明灭灭,顿了顿,漏出一句:
“第98代阿九,也遇到过暗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选择了’甜’。”
“‘甜’是什么?”
“你自己尝过。”老鬼说,“草靶子上插着的,北境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老鬼说完这句,光点缩回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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