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编号牌。
苏砚的手指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此后十五年,周瞎子专把有天赋的新人派往死区,哪一处墟气最浓,哪一处墟兽最凶,他就把哪一处的木牌,发到那些眼睛发亮的孩子手里,孩子们去了,回来一半,回不来的一半,成了墟影会的“实验材料”。
他报得出每一个名字,他说,不敢忘。
审讯的档头记到一半,笔停了三回,卷宗摞起来,十五年,一百一十七张木牌,一百一十七个名字,墨迹未干,已经压得案角发沉。
“墟影会拿这些孩子做什么?”档头问。
“实验。”周瞎子说,“活的送进去,出来的东西,他们管它叫材料,骨将你们知道吧?荒原上那些骨头架子,眼里烧灰火的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运气好,能在里头认出熟脸。”
苏砚站在灯影的边上,他想起蚀骨荒原外围,骨将刀身上锈着的猎魂人编号。想起其中一个编号,997。
“你以为只有我一个?”灯花爆了一声,周瞎子抬起那只浊目,“猎魂司从上到下,早就被渗透了,周瞎子不过是……最底层的那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近乎怜悯的东西。
“你们的天字号里,也有人。”
司里当天就封了分发处。
消息像野火,从档房烧到训练场,从训练场烧到食堂,检测处连夜加了三班人,所有经手过任务分发的,一律重查,走廊里迎面相遇的同袍,招呼打到一半就停在半空,各自匆匆走开。
天字号的几位当日就闭了关,地字号的统领铁河亲自守着分发处的封条,站了一夜。
末席营房里,剩下的人围着炭盆坐着,谁也不说话,有人想起上个月死在荒原里的同乡,想起同乡出发前领的那块木牌,炭火映着脸,一张一张,都发青。
苏砚站在审讯室外的廊下,站了很久。
往来的每一张脸,他都认识,分发伙食的老李头,教他扎马步的教习,训练场上递过水的同僚,这些脸昨天还是脸,今天都变成了问号。
他试着用烬瞳去看,往来的人身上,因果线一缕一缕,大多清亮,偶有发灰的,也只是常年触墟的旧痕,线看不出人心,人心藏在线后头,比墟气藏得深。
拇指按在眉骨上,越按越快,割出一道红痕。
宁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,她没有说别多想,没有说司里自有公道,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来往的人,忽然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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