贯入,自背后透出。
苏砚没有出声,冷汗如瀑,砸在暗红色的裂地上,嗤地腾起细烟,血顺着左臂往下淌,淌过腕,淌过掌,淌上烬渊剑的剑身。
“苏砚!”老鬼吼。
他听见了,也听见了三具骨将同时收紧的骨节声,听见品字阵收拢时,墟气在空气里摩擦的嘶响。
肩上的骨爪还没拔出去,他就顺着这只爪,向前撞了进去。
空手骨将没料到猎物会往刀口上撞,一瞬的空当,苏砚右手握剑,烬痕的暗红纹路自臂至颈尽数亮起,侵蚀度的堤坝在他意识里裂开一道口。
两成,烧进去。
烬起。
暗红的火焰自断口轰然涌出,不是缠剑的一缕,是覆满整柄断剑的一蓬。
烬焰所过,剑身上的血烧成赤红的烟,他借着前撞的势,一剑自骨将肋笼刺入,从颈骨透出。
笼中的灰火,遇上了更老的火。
骨将的骨架自中线开始瓦解,肋骨,脊骨,颅骨,一节节化作飞灰,灰里那枚驯化的符文亮了最后一亮,灭了。
一将,斩。
代价同时落地,右腿一声闷响,臂骨磨成的骨刺自侧面贯穿了他的右腿,苏砚膝盖一软,跪在暗红色的裂地上,烬渊剑倒拄,剑尖插进地缝,嗤的一声灼响。
力竭是从骨头里漫上来的,烬焰一收,方才烧掉的力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,眼前发黑,耳里嗡鸣,他咬破舌尖,用那一点腥甜把意识钉回原处。
“侵蚀度……多少了?”
“二十三。”老鬼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再烧下去,就朝二十五去了!”
剩下两具骨将不急了。
驯化的东西,捕猎也循着章法,猎物已伤,血流不止,它们要做的只剩等,等血流尽,等火熄尽,等那一小蓬烧塌了它们一个同伴的暗红,自己灭下去。
它们绕着跪倒的猎物,缓缓收拢,骨刀垂着,骨刺垂着,眼眶里的灰符文一明,一灭,像两口耐心的钟。
苏砚握着剑,把身体一寸一寸撑起来,烬痕明暗不定,血从右腿的贯穿伤里往外涌,在裂地的暗红上,又添了一层新的红。
“那就……”他喘着,血沫从齿缝里渗出来,“烧过去。”
他握紧烬渊剑。
“做都做了……没有退路。”
这一回,话里带着血沫,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咳,剑身的光点贴在他手背上,淡得像随时会散,却贴着,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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