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灯火,细细的,是镇北关的方向,更近处什么都没有,只有雪,和被雪埋掉一半的、黑黢黢的乱石。
她往回看了一眼,水帘已经合拢,雪原上空空荡荡,像那道帘从来没有掀开过来路。
来路没有了,就剩前方。
她试着调动潮汐之力,四阶的修为,到了凡界稀薄如水的灵气里,被压至身周三丈,三丈之外,她与凡人无异,足底的潮汐保护膜闪烁不定,像风里将熄的灯。 积雪没过脚踝,每一步,都在雪上印出一个清晰的赤足印。
她又试着唤了一声潮,灵界里,她一唤,千水相应,这里只有风应了她一声,从冰原上过来,灌了她满耳。
她站了一会儿,把这一声风,也当作凡界给她的第一句回话。
原来凡界的路,是这样走的,一步一步,都要自己踩。
她走得很慢,头一百步,足底被雪咬得发麻;三百步后,麻意沉下去,变成一种迟钝的疼。
潮汐保护膜每亮一次,就薄一分,她索性收了它,任雪贴着脚背,圣女的三千丈潮汐,在这里护不住一双脚。
雪原上有声音,风过乱石,呜呜的,像有人贴着地皮吹一支破了孔的埙。
雪粒打在白衣上,沙沙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筛米,这些声音灵界都没有。灵界的水太静,静得装不下这么多碎响。
泪儿从她肩头探出头,对漫天的大雪好奇极了,伸出小手去接,雪花落在掌心,小东西冻得浑身一抖,嗖地钻进灵澂的发间,只露出半张脸,还在看。
“冷就回去。”灵澂低声说。
泪儿把脑袋摇了摇,往她发间又钻深了些,小家伙的体温透过发丝传过来,一点,就一点,在这满世界的白里,也算个伴。
灵澂抬起头,望向西南。
地平线上有一线暗红,像大地结了痂,蚀骨荒原,水镜里那道裂隙,就在那个方向。
风里有味道,雪的味道底下,沉着一缕极淡的、灰烬一样的腥甜。
灵澂在典籍里读到过这种味道的记载,读到过,今夜才第一次闻见。
浅褐色的眼眸里,水波流转,胸口的海神泪碎片震颤起来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回应什么极其遥远的召唤,她按住心口,按不住,同一时刻,她灵魂深处浮起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她不该知道,她此生读遍潮汐殿三千年典籍,没有一个字记载过它。可它就在那里,像很多年前被人用钝刀,刻进了她的骨髓,此刻被这凡界的风一吹,那一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