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年前,海边的小渔村,晚风,渔火,咸腥的风里有琴声,一个小琴师模样的人,笑着把一根红绳系上少女的手腕,声音穿过三千年的浪,模模糊糊:“这是定情信物,不许摘。”
画面散了,散得很快,快得他来不及看清那两个人的脸。
苏砚踉跄了半步,她伸手扶住他,指尖冰凉,凉得像深海里的水,。那点凉顺着腕骨往上走,走到眉心,烬纹的灼痛竟缓了一线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三千年前的约定。”
五个字,她说得很轻,也很笃定,笃定得不像猜测,像复述。
她抬起头,对他笑了一下,那是她今夜第一次笑,像冰山上绽开一朵雪莲,疏离的壳,裂开一道缝。
“也许……我们真的见过。”她说,“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很远很远的地方,苏砚去过最远的地方,是蚀骨荒原第三区域,她说的“远”,显然不在这片大地上。
苏砚没有答,他低头看腕上的红绳,红得很旧,旧得像已经系了很多年,绳结是双股的,打结的手法很老了,老得北境没人这么打。
她转身,朝那道水帘走去,白衣在月光里走,走得很慢,赤足印一个一个,落在冰尘上,走到帘前,又停住,背对着他。
“苏砚。你……是不是也在等一个人?”
“……我没有在等谁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她说,“等的人,从来不知道自己正在等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回头,水帘向她打开,又在她身后合拢,涟漪一圈一圈收小,收成一道淡蓝色的缝,收成一线,收没了。
荒原上只剩下月,月光照着那三步留下的冰尘,星子一样,亮了很久,才一粒一粒暗下去。
苏砚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久到灰寂绕着他走了三圈,久到月光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凉,他从这场相遇里,理不出一条能交差的线,没有墟气,没有敌意,没有伤亡,例行巡查的记录里,今夜应该写“无异状”。
他抬起左手,腕上那根红绳贴着他的脉搏,随他的心跳,一下,一下,轻轻地晃。
异状大了。
他想起她说,等的人,从来不知道自己正在等。这句话在他胸腔里落下去,没有声响,却一直在往下沉,沉到一个他自己也探不到的地方。
灰寂蹭了蹭他的靴尖,他低头,看见猫正仰着脸,看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微微出神的那张脸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