椒和腊肉,门上贴着新换的桃符,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从他身边挤过去,鼓声咚咚,惊得灰寂从他怀里探出头。
苏砚在一户人家的门板上停了一瞬。
桃符底下,门神画像的两边,用朱砂画着两笔盘旋回绕的纹,像火,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他认得那纹路。
集镇口有个糖人摊,摊主是个瘦老头,面前一锅糖稀熬得金黄,小炭炉上的火苗是灰蓝色的,他舀起一勺糖稀,手腕一抖一收,糖丝落在青石板上,盘成一个纹样。
那纹样盘旋回绕,和门板上朱砂画的一样。和他左臂皮肤下游走的纹路,有七分相似。
“客官,来一个?”老头头也不抬,“三文钱一个,这纹路辟邪,贴在门上,邪祟不敢进。”
集上人来人往,好几个孩子手里都举着这样的糖人,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娃把糖人举过头顶,学大人的口气说:辟邪喽。
苏砚看着那个纹样。
“这纹样,是谁传下来的?”
“谁传下来的?”老头搅着糖稀,想了想,“老辈子传下来的呗,我爷爷的爷爷就画这个,说是古时候有人拿命护过咱们这地方,护完了,人没了,就留下这么个记号,画在门上,记着人家。”
凡人不知道烬守者,他们没见过祠堂里的灯,没听过石阶上的名字,可他们把这些纹路画在门上、吃进嘴里、塞进孩子的手心,像抓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。
“……不是辟邪。”苏砚说,“是守护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茫然,随即笑了:“客官说什么就是什么,三文钱。”
苏砚摸出三枚铜钱,接过那只糖人。
糖在舌尖化开,甜的,甜得很慢,很稳,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。
侵蚀爬到两成六之后,他嘴里时常发空,咸与苦都隔了一层什么,唯有甜还是甜的,一丝不减,他站在集口把一整只糖人吃完了,一点没剩。
腕上的红绳贴着脉门,微微一暖。
出集镇三十里,官道上的人变了。
往北去的,拖家带口,推着独轮车,车上绑着锅碗和被褥;往南去的,走得急,回头看得也急。两股人流在官道上交错,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,路边的里程石被踩得发亮,石缝里塞着逃难人歇脚时留下的草屑。
苏砚在一家塌了半边的茶棚里避雨,棚子里挤满了人,没人说话,只有雨打在破席上的声音,守棚的老汉给每人倒了半碗粗茶,茶是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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