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没人嫌弃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孩子五六岁,脸色青灰,眼睛睁着,却不看人,他的瞳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,像结了冰的窗纸,老人一只手搂着孩子,另一只手不停地搓孩子的手背,搓得通红。
“官人。”老人忽然开口。他看见苏砚背上的剑了,“你是修行的人吧。”
苏砚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你帮我看看。”老人把孩子往前送了送,手臂抖得厉害,“我孙儿,村里夜里来了东西,天亮就走了,村里倒下七个,别人都缓过来了,就他,魂像被水泡过一样,喊不应,叫不醒,郎中说没办法,路过的仙长说……说魂魄被污了,治不了。”
茶棚里的人都看过来,又都移开了眼。
苏砚蹲下身。
孩子看着他,瞳孔里的灰翳纹丝不动,过了很久,孩子忽然冲他笑了一下,很浅的笑,像水面上一晃而过的光。
苏砚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收紧了,虎口抵着缠绳,抵得生疼。
他这三年来猎魂、除墟,账本上的数字一清二楚:清理烬痕多少处,斩灰级墟兽多少头,换贡献点多少,那些数字里没有一个长着脸,此刻“守护”两个字落在一个孩子身上,落在一个老人搓得通红的手背上,忽然有了重量。
他解下干粮袋,放在老人脚边,又摸出仅剩的几枚铜钱,压在袋子底下。
“往南走。”他说,“南边药多。”
老人抱着孩子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,只是朝他深深地弯下腰去。
苏砚受了这一礼,他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受。
雨停的时候,他走出茶棚,腕上红绳贴着脉门,凉了很久。
又走了十几日,地势隆起,冬雨停了。
烬山在一座平原的尽头拔地而起。
山不高,却极静,满山的古柏,枝桠间积着经年的霜色,远望像一片凝固的灰浪,山脚下有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,村里人依山吃山,采药、烧炭、种几亩薄田,见了他这个背剑的外乡人,只远远看一眼,不多问,村里没有关于山的传说,没有老人讲古,连孩子都不往山上去。
山在那里站了不知多少年,站在所有人的日子之外。
山脚下没有香火,没有道观,没有迎来送往的山门,只有一条石阶,从山脚一直铺进云里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级。
每一级石阶上都刻着名字,名字被岁月磨得很浅,被霜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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