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看”了很久。
蒙眼的黑布纹丝不动,可苏砚分明觉得,那块布后面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布,穿过了夜,落在那根旧绳上,像落在一件等了很久的旧物上。
“红绳……保管好。”他说,“那根绳子,比你想的沉。”
话音落时,他朝崖边踏出一步。
没有下坠,没有腾挪,那一步踏进了虚空,像踏进了一扇只有他看得见的门,月光在他身后合拢,崖上只剩风声,和满地青白色的霜意。
苏砚在崖边站了很久。
掌心的魄晶还在,乳白的光晕一下一下,像某种缓慢的呼吸,眉心的烫意退了,退得很干净,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。
崖下的云散了一线,露出深不见底的黑,苏砚朝那个方向望了望。那个人踏进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有,没有门,没有路,连云雾合拢的纹路都和别处一样。
三千年的目送,原来连脚印都不留。
剑中的光点剧烈地颤着,颤得剑身嗡嗡作响。
“他……来了?”老鬼问。
“他说,不想再看一个999号死掉。”苏砚顿了顿,“你认得他?”
光点沉默了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崖下的云雾漫上来,打湿了苏砚的靴面,苏砚没有催,他认得这种沉默,三百年的东西压在嗓子眼,动一动都牵筋动骨。
“三千年了……”老鬼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他终于肯回头看了。”
“回头?”
“以前他只目送。”老鬼说,“送人上路的人,从不上前一步,上前一步,就得再记一笔,他的琴上……已经系不下了。”
苏砚想起那三十八个结,他没再问。
“睡吧。”老鬼说,“明天还要守着。”
“守什么?”
“守到你肯下山的那天。”光点缩回剑脊深处,声音闷闷的,“小子,记住今夜这个人,以后不管听见谁说起他,都先把今夜想起一遍,再开口。”
下山回偏房的路上,灰寂走在前头,尾尖一撮白毛在夜色里一明一灭,苏砚把魄晶贴身收好,隔着衣料,那点乳白的微光贴着他的心口,凉得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。
后崖的风里,隐约还缠着一缕琴音,不成调,只有一个音,反反复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数第三十九遍。
回到偏房,苏砚把魄晶收进贴身的皮囊,和二十七块下品灵石放在一处,乳白的光晕隔着皮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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