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个啊。
钱老三在心里默数了一遍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他伸手擦了一把,手背上全是汗。
孙胖子靠在卡车的车厢板上,粗短的腿微微发颤,借着车厢板的支撑才没有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。
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,闸北大大小小的火并他经历过不下十次,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移开,落到砂石厂东边站着的那二十几个人身上。
那些人站得散乱,有的拄着盾牌大口大口地喘气,有的蹲在地上用石灰粉擦钢筋上的血,有的靠在卡车的轮胎上仰头喝水。
但他们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——不是疲惫的光,是兴奋的光,是打了胜仗之后还没有过足瘾的光,是野兽在撕碎猎物之后舔舐嘴唇时才会有的、嗜血的光。
二虎把盾牌戳在地上,两米的身高在夕照中像一尊铁塔。
他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胳膊上全是石灰粉和血迹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刚才他一个人拍翻了几十个混子,盾牌上留下了七八道砍刀的痕迹,每一道都是刀砍卷了刃的见证。
他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排白牙,憨厚中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气。
小刀蹲在二虎旁边,钢刀插在面前的地上,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涂层。他用一块破布慢慢地擦着刀身,动作不急不慢,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情。
他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汽修厂老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的、在刀口上舔过血的狠辣混子。
张金鹏、小刘、大赵三个人站在一起,背靠背,像三棵扎了根的老树。
钱老三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,咽了一口唾沫。这些人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乌合之众——
他们是有组织的,有配合的,有战术的。
然后钱老三的目光落在了正中央那个人身上。
陆天站在砂石厂正中央,背对着夕阳,深蓝色的保安制服上落满了石灰粉,板寸头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他一只手里提着一面钢板盾牌,盾牌上满是砍刀的痕迹和白灰的印记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往下滴血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插在灰白色大地上的刀。
钱老三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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