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爬的人停住了动作,僵在原地不敢动弹。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,低到几乎贴在了地面上。
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不止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震撼。
他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砍人,见过断手断脚,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——在面对一个冲向自己的持刀对手时,不闪不避,空手夺刀,然后一刀剁下对方的手。
这不是打架,这是处决。
钱老三的脸色白得像石灰粉,嘴唇发紫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不少狠人,但没有一个人狠到这个地步。孙胖子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,他扶着卡车的车厢板,大口大口地喘气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掉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又凉又黏。
他身后那十几个闸北大佬,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闭上了眼睛,有人转过身去不敢看,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蹲在了地上。
李瘸子站在最前面,看着陆天,把手里那根被攥得变形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来,叼在嘴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——
六爷跪在地上,抱着断腕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发紫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看着自己那只掉在地上的手,又看着站在面前、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陆天,眼睛里终于没有了愤怒,没有了暴戾,没有了三十年的嚣张跋扈。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恐惧——
纯粹的、彻底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。
“不要杀我……不要杀我……”
六爷的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,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在播放残损的磁带。
他的身体在地上往后缩,用仅存的左手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往后蹭,
“我退出闸北……我退出……什么都不要了……求你……饶我一命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,用左手撑着地面,向陆天磕了下去。脑袋磕在灰白色的粉尘里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不是作秀,不是演戏,是一个被彻底打碎的人在做最后的、卑微的求生。
砂石厂里所有活着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闸北六爷,跪在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面前,磕头求饶。
钱老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,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他想起十几年前,六爷在闸北码头大杀四方,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,而十几年后的今天,六爷跪在陆天面前磕头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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