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站了起来。
鬼爷也站了起来,雪茄掉在地上,翡翠扳指磕在茶几上,又裂了一道纹,从裂纹里渗出血来——是他额头的血滴在了上面。
客厅的门还关着,但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,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砰——”
门炸开了。
不是被人推开的,是一个人砸在门上撞开的。
那个人是鬼爷的手下,他像一袋水泥一样砸在门上,门板碎裂,碎木片四溅,他倒在碎木片里,抽搐了几下,昏死过去。
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四肢断了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。
客厅里的灯光从破碎的门洞里涌出去,照亮了院子里的景象。
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十个人。
有的人蜷缩着身体,像虾米一样弓着;有的人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,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在青石板上流淌;有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嘴里往外冒血;有的人靠在墙边,脑袋耷拉着,已经昏死过去。
骨头断了的、胳膊折了的、腿被踩断的、脑袋开瓢的,各种各样的伤,各种各样的惨状。
血浸透了青石板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条条小溪在石缝里流淌。
剩下那些打手站在院子边缘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有人扔了手里的刀,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,有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但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冲。
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。
他们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,像看着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。
那个人站在院子正中央,板寸头,旧夹克,军靴。
他的身上沾了几滴血,不是他的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,风吹不动,雷打不动。
他的脚边躺着七八个人,都是试图冲上来被他打倒的。他的手里没有武器,赤手空拳。
院子里四五十个训练有素、拿着砍刀钢管的打手,全部倒下了。
一个人,赤手空拳,打倒了四五十个持械的壮汉。
这不是打架,这是屠杀。
客厅里的大佬们脸白了,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,有人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,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。
鬼爷的脸色最难看,从灰白变成了蜡黄,从蜡黄变成了惨白,嘴唇在剧烈地哆嗦。
陆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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