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正中央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还没怎么动的海鲜和酒瓶,几瓶开了封的茅台倒在地上,酒液沿着大理石地砖的缝隙慢慢地淌。
音响还开着,放的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爵士乐,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轻佻,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。
那不全是酒液。
暗红色的液体从不同方向淌过来,在餐桌下面汇成一片,把大理石地面染得又黏又亮。
他的眼睛顺着那些血迹往上看,看到了沙发上的老周——霍家帮的财务总监,掌管霍家帮明面上所有正经生意的账目,跟了他十八年。
老周歪在沙发扶手上,头仰着,脖子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,从左侧耳根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,翻开的皮肉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老周旁边是阿坤,他的贴身保镖队长,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年。
阿坤仰面倒在地上,嘴里插着一把匕首,刀尖从他后脑勺穿出来钉在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,血顺着匕首的刀柄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阿坤的眼睛还睁着,那双平时凶悍得像豹子一样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,里面全是死前残留的不可置信。
再远一点是他的左膀右臂——负责霍家帮所有地下赌场生意的大飞哥。
大飞跪在茶几旁边,双手被人从背后反绑,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前耷拉着,喉咙上插着一根从花瓶里折下来的花枝。
尖锐的断口刺穿了他的气管,血沿着花枝淌下来,染红了上面那朵还没完全绽放的白玫瑰。
一个。两个。三个。四个。五个。
他留在总部的心腹骨干,那十几个跟着他打下霍家帮江山的核心兄弟,全……死了。
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他们刚才还在喝酒吃肉的位置上,有人趴在桌上像是喝醉了一样,只是后背多了七八个血窟窿;有人倒在吧台后面,手里还攥着一个碎掉的酒杯,但胸口被捅成了一个蜂窝;
有人倒在门口,身体侧卧着,一只手向前伸着,指甲在地板上磨出几道血痕——他死之前拼命想爬出去,但没能爬到门口。
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屠宰场。
而那些舞女还站在那里。
十几个女人赤身裸体地站在尸堆和血泊中间,手里都握着滴血的刀。
有人握着厨房里拿来的剔骨刀,有人握着从霍家帮军火库里取出来的军刺,有人干脆握着碎了一半的酒瓶,瓶口被磨得又尖又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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