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沙咀，一栋海景写字楼的顶层。
水房的坐馆何志荣——江湖人称“水鬼荣”——没有睡觉。
他六十多岁了，睡眠本来就少，今晚更是睡不着。他坐在落地窗前的红木椅上，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，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面前站着五个人，全是水房各个堂口的揸fit人。
有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酒气，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好，都是被紧急电话从床上拽起来的。
“雷老虎被废了。”
水鬼荣的声音不大，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敢接话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雷老虎是水房的人，是水房在铜锣湾片区最重要的堂主之一。
他被废了，等于水房在铜锣湾的整个势力被连根拔起。
“三十四个人，全部被挑了手筋脚筋。动手的，是一个叫陆天的大陆仔。”水鬼荣顿了顿，佛珠在指间停了一秒，“他说，香港他话事。”
“他妈的，他以为他是谁？”
一个堂主终于忍不住了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，茶水溅出来，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摊深色的水渍，
“一个大陆来的大圈仔，敢说这种话？荣哥，给我一百个人，我去把他剁成肉酱！”
水鬼荣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军师——眼镜蛇。
眼镜蛇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，站在落地窗边，背对着所有人，看着窗外尖沙咀的夜景。
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，只剩下几栋写字楼的楼顶还亮着航空警示灯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垂死的心脏。
“阿蛇，你怎么看？”
眼镜蛇转过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：“雷老虎带了三十四个人去兰桂坊。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，但也不是普通街头混混，都是见过血的。三分钟之内全部被废，而且手法干净利落，每一刀都精准地挑断了手筋和脚筋，没有一刀是误伤。能在一场混战中做到这种精度的人，只会一招——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本能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支笔，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圈，然后在圈里写了一个字：杀。
“荣哥，我的建议是，不能让这个人活着。越快越好，越早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在立威。”眼镜蛇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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