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放下,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,最后落在水鬼荣身上,“他昨晚在兰桂坊说的那句话——‘香港我话事’——不是一句醉话,是一句宣言。他在告诉整个港岛,他要来收地盘了。如果他站稳了脚跟,那些中小帮派会像苍蝇闻到血腥味一样扑过去。到时候,他手里有了人,有了地盘,有了钱,我们就动不了他了。”
“所以,三天之内,必须干掉他。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水鬼荣沉默了很久。佛珠在他手里一颗一颗地转着,转得很慢,每一颗珠子都像在掂量一个决定。
最后他点了点头:“去联系澳门那边的人。要最好的。”
屯门,一栋老旧唐楼的阁楼里。
新义安的几个叔父辈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,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半瓶喝剩的威士忌。
新义安是港岛现存最老的帮派,曾经辉煌过,但现在已经没落得差不多了,地盘从原来的整个新界缩到了屯门这一小块,人手也只剩下一百来号,而且大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家伙。
“陆天。”一个白发苍苍的叔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摇了摇头,“没听过。”
“你不会没听过的。”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——但也五十多岁了——放下手里的酒杯,声音压得很低,“殷家。殷正雄。想起来了没有?”
白发的叔父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。
他当然记得殷正雄——十几年前,殷家正名震一时,黑白两道通吃。后来殷家一夜之间被灭门,案子至今没破。
“这个陆天,跟殷家有关?”
“殷正雄的女儿,殷素素,现在是青龙市雪天的负责人。而这个陆天,据说是雪天幕后的真正掌控者。”
阁楼里安静了很久。
白发叔父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有酒味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“殷家的人又回来了。”他放下酒杯,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年轻人才有的光,“这是好事,还是坏事?”
“对我们来说,也许是好事。”另一个叔父说,“水房和斧头帮压了我们这么多年,地盘越抢越少,兄弟越打越少。如果殷家的人真的回来了,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水房和斧头帮,不是我们。我们反而可以趁这个机会——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先观望。”白发叔父最后拍板,“不要急着表态,也不要急着站队。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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