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鱼贯而出，脚步无声，像一群在夜色中穿行的狼。
林颖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份名单，看着陆天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。
爵士乐还在弹，灯光还在闪，地上的血泊还在微微反光，一切恍若一场梦。
她低头看着名单上“张德成”三个字，手指捏得指节泛白，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愤怒、恐惧、感激、屈辱，全部搅在一起，像一杯被暴力摇晃过的鸡尾酒。
陆天当着她的面杀人，她应该恨他。但他杀了杀手，给了她名单，这份名单足以让她破获港岛警队有史以来最大的卧底案，足以让她从重案组督察直升两级。
这个功劳，是她一辈子都未必能靠自己的能力拿到的。
他没有理由给她这些，但他给了，而且什么条件都没提，像是随手扔给她一件不值钱的小礼物。
这一刻，林颖脑子里不由想起之前和楚冰单独聊天的一句话：“陆天这个人，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。他做事从来不给理由，但把他做过的事连起来看，你会发现每件事都有道理。坏人有他的狠，好人有他的好，而陆天——他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，他是一种你永远猜不透的东西。”
林颖深吸一口气，把名单折好，放进风衣内侧口袋。她拿起吧台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血腥玛丽，一口饮尽。
酒液已经凉了，但入口的那一刻，五种味道依然在舌尖上炸开，和五分钟前第一口时一模一样——酸甜苦辣咸，层次分明又天衣无缝。
她放下杯子，转身推开酒吧的门，走进了兰桂坊喧闹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