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白天漫长且枯燥。
塞西莉亚半个字也没提“诏令”的事。
她在伯爵府的花厅里翻看游记,午后又去庭院里溜了圈马,甚至还跟巴什的夫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北境今年的皮草行情。
两人凑在一起,还认真点评了件新制鹿皮斗篷的针脚。
“这个走线太疏了,北风一灌就散。”巴什夫人叹了口气,指甲划过斗篷的肩缝处,“铜山领的裁缝手艺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“确实不太讲究。”塞西莉亚歪着头端详了几秒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,“我在帝都见过赛西亚工坊的技法,双线锁边,哪怕泡在暴风雪里都不会开线。下次我让人带几块样板过来?”
巴什夫人眼睛一亮,连声道谢。
这番闲聊自然得挑不出半分破绽。任谁看来,总督之女今天的全部心思都搁在了皮草、针脚和北境女人的日常家务上。
巴什就像个挑不出毛病的老好人,全程笑呵呵地作陪,嘴里扯着些无关紧要的闲篇。
但伯爵府的管家却眼尖地发现,自家老爷书房里那瓶陈年麦酒,今天原封未动。那可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午后习惯。
日头渐渐西沉,庭院里的温度骤降。
巴什独自站在书房窗前,双手背在身后,死死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,一言不发。
他在等。
直到天色彻底被黑夜吞没,城门方向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。
先到的是磐石子爵。
艾伦·格斯,四十出头,干瘦高个。他留着两撇修剪得极精致的黑色八字胡,身上只带了十几个随从骑士。
一路轻装简行,显然是接信后连夜拔营赶来的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石桥子爵也到了。
多兰·赫蒙,北境贵族里算是年轻一派,刚满三十七。矮壮如熊的身材,络腮胡遮了大半张脸。
他翻身下马时,那件灰色行旅斗篷上溅满了泥点子,靴子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冻泥,显然连停下来换身干净衣裳的工夫都没给自己留。
他的领地最远,能在一日之内狂飙突进赶到,这已经是不要命的速度了。
两位子爵在伯爵府的门廊下撞了个正着。
艾伦正站在台阶上,不紧不慢地抖着披风上的尘土。一颗不知从哪条林间小道蹭上来的干枯松针,被他两指捏起,端详了一眼,弹落在风里。
多兰一抬头看见他,咧嘴干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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