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城,伯爵府。
外面有声音。
隔着十几丈厚的墙壁和三层地下室的泥土石砖,安德鲁不应该听见任何声音。但他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在听。
是血液。
自从半年前喝下第一管血族给的药剂,他的五感就开始出现某种不受控制的……扩展。
他能嗅到三条街外的面包房的酵母味,能在深夜听见城墙上换岗士兵的心跳声。
现在他听见的,是城外的动静。
很远。几十里外。
但那个方向聚集了太多活人,太多跳动的心脏。
十万颗心脏同时泵血的时候,那个声音会穿过土地和岩层,变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。
他们到了。
安德鲁沿着石阶往下走。
每走一步,空气就冷一分。不是季节的冷。
石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,那东西不是水结成的,是法阵长期运转之后从石缝里逼出来的魔力残渣。碰一下,手指会麻半天。
他的脚步声在窄小的甬道里来回弹跳,被更深处的低频嗡鸣一口吞掉。
法阵的声音。
安德鲁走到最底层的铁门前,停了两秒。
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呼吸。
不是肺在呼吸。
是整个法阵在随着某种节律收缩、膨胀,收缩、膨胀。地面微微震动,频率恰好和人的心跳错开半拍,踩在上面会让人本能地不舒服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很大。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,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正中央。
符文的交汇点竖着一根三人高的黑铁柱,柱子上锁链层层缠绕,锁链末端拴着的东西——
不能说是人。
它有人的轮廓。两条腿、两条胳膊、一颗头。
但比例全是错的。四肢过长,躯干过窄,脑袋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。
嘴合着。
但安德鲁知道它醒着。
因为它在晃。那具畸形的身体被锁链绷得死死的,躯干却在极小的幅度里左右摇摆,节奏跟法阵的脉动完全一致。
“大人。”
安德鲁没有看那个东西。他抬头,看向房梁上蹲着的乌鸦。
那只乌鸦比正常的乌鸦大两倍,羽毛不是黑色,是一种极深的暗紫。
它歪着脑袋,两只眼睛里转着猩红色的光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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