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雅咽了口唾沫，翻了翻最上面那卷画着红圈的文件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收到通知的家庭……全部都确认会送孩子入学。没有一户拒绝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自己直到现在都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数字背后沉甸甸的重量。
在一个农奴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，一百二十三个底层泥腿子的家庭，竟然愿意放弃家里的劳动力，把孩子送去一个名为“学校”的地方。
“有些家长半夜跑来市政厅，问了很多遍是不是真的可以去读书。”
她眼眶微红地补充道。
“安蓝姐耐着性子跟他们讲了三遍，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”
“最后安蓝姐没办法，搬来梯子，把领主大人您亲自签字、盖着金印的法案原文贴在了大厅最显眼的墙上。”
“他们看得懂吗？”
莱恩轻声问道。
“识字的领民举着油灯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不识字的听。”
黎雅想了想昨晚那震撼的画面，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想哭的笑容。
“大厅外面围了一大圈人，黑压压的全是脑袋。”
“我看到……有几个母亲，就那么跪在泥地里，听着听着，就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。”
“她们说，领主大人给了她们世世代代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。”
莱恩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少女的叙述。
他的视线越过黎雅瘦弱却逐渐挺拔的肩膀，望向走廊外正在晨曦中彻底苏醒的凛冬城。
远处，玩家们操控的蒸汽机发出了属于机械时代的轰鸣。
近处，领民们正迎着朝阳，怀揣着对明天的希望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。
两团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一团是第四天灾，为了利益、荣耀和即将到来的真金白银，他们会把这个旧时代的一切障碍统统碾碎。
另一团，就站在他面前。
是黎雅眼眶里含着的那点泪光，是昨夜市政厅外泥地里跪着的那些母亲，是此刻正迎着朝阳走出家门的每一个凛冬领民。
莱恩收回视线，对黎雅点了点头：
“你们做的很好，去忙吧。”
他转身走进城堡，步伐平稳，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，薇薇。给【技能空了但可爱】发个弹窗。让她来找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