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厅一瞬间没了声音。
像是有人一把掐住了时间的脖子。
克罗米斯脸上正在绽放的笑容，就那么硬生生凝在了半开的位置，既没有继续舒展的余地，也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时间。
眼皮在抖。
嘴角在抽。
但整张脸纹丝不动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空气里。
他身后四名大地骑士齐刷刷瞪圆了眼。
旁边那个年轻一点的护卫，张大嘴巴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莱恩，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五百万金币？！
你就算把整个凛冬领的地皮刮地三尺，把人全卖了，再乘以十倍，也特么凑不出这个零头！
这小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？！
灰袍老者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在帝国的权力漩涡里打过无数次转，见过狮子大开口的、见过坐地起价的、见过待价而沽的——
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流放男爵，面对中央军团的特使，用点麦酒的语气报出一个足以买下半个行省的价格。
而且说完之后，还他妈磕了一下茶杯。
磕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。
坐在侧席的贝伦，第一反应不是震惊，而是恍然大悟。
他看着自家弟弟，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五百万金币。
这个数字不是为了卖。
这个数字是为了不卖。
它是一堵用数字砌成的墙。
高到对方根本不可能翻过去，但又不是一口回绝。
因为明面上，莱恩的态度始终是“我愿意谈”。
你不是要配方吗？
我给啊。
我报价了。
你出得起这个价，今天就成交。
出不起？
那就别怪我了。
是你自己买不起，不是我不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