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看了能当场翻脸。铸件表面的砂眼肉眼可见,密封面的研磨纹路深一道浅一道,像是用手搓的。
搁在卡兹莫丹,这东西连废品筐都进不了,直接回炉。
但它管用。
一个连学徒都不如的铸件,和另外几十个连学徒都不如的铸件组合在一起,就能让几十吨的铁壳子在水面上跑出步兵行军的速度。
不需要符文师耗费三天刻画能量循环阵,不需要地火师花一周调试温控铜管,不需要任何一个超凡者参与。
它只需要煤。和一个会铲煤的人。
麦格尼把泄压阀重新塞回腰间,铁皮硌着他的胯骨。
身后,一百零三名矮人工匠鱼贯走下跳板。
靴子踩上木质栈桥的声音沉闷而整齐,但没有人开口说话。第一天上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。那时候整条船上最不缺的就是嘴。
铜锤拍着锅炉外壁说“这铁疙瘩撑不过三年就得锈穿”。
巴罗克更直接,指着连杆上的毛刺冷笑,说这种活计在卡兹莫丹会被扔进矿渣堆。
还有人嘲笑甲板上的铆钉排列毫无章法,有人吐槽蒸汽管路的走向像喝醉了酒的学徒画的。
第一天晚上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平稳地、持续地、不知疲倦地动。
没有牲畜拉纤,没有风帆借力,没有水元素精灵驱动。只有煤在烧,水在沸,蒸汽在膨胀,铁在转。
麦格尼是第一个摸下锅炉舱的。
半夜。所有人都睡了,他没睡。他裹着毯子坐在船舱的铁皮地板上,听了整两个小时的机器声。活塞往复的节奏比矮人最精准的水力击锤还要稳。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,光着脚走下三层铁梯,在锅炉舱蹲了一整夜。
巴罗克是第二个。比他晚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两个矮人在锅炉前相遇的时候,谁都没说话。巴罗克只是慢慢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曲轴底座,指尖在铸铁表面的砂眼上停留了很久。
到第二天中午,一百零三个矮人里有八十七个去过锅炉舱。
剩下的十六个不是不想去——是挤不下了。
现在他们站在码头上,抬头望着东方。
那个方向传来沉闷的、有节奏的轰鸣声。
“砰——”
巴罗克竖起耳朵,胡须上的铜钉轻颤动:“冲压锤。”
“不止一台。”麦格尼补了一句。
他的听觉比巴罗克敏锐,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