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吼断了。
不是一点点的停下,而是一瞬间,所有妖兽的怒吼声全部整齐地停止,仿佛跟人施了魔法一样。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声浪,忽然就没了。
关外的兽群停住了。
不冲,也不退。灰压压的一大片,就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所有妖兽站在原地,就那样不动地望着青石关。
青石关内所有人也都愣住了。
有人刀拔到一半,僵在那儿,不知道是该拔出来,还是收回去。
有人扭头看旁边的人,而旁边的人也在看他,两张脸上写着一样的字——什么意思?
没人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。
本来应该是无休止的兽潮,可此时完全停止,甚至连叫声头停了下来。
万行是第一个坐在地上的。
他在墙根底下找了个血泥薄一点的地方,一屁股坐下去,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来,他把葫芦凑到耳边晃了晃,里头细细地咣当了一声。
不多。
“藏了几天了。”他拔开塞子,闻了闻,皱了皱鼻子,没嫌弃。朝墙头上喊了一声,“就剩一口,便宜你了。清风,下来蹲会儿。”
林清风从墙阶上走下来,在万行旁边蹲下。
两个人并排蹲在墙根底下,面前是关外的尸野,背后是墙砖上淌下来的血道子。谁也没先开口。
万行仰头抿了一口——很小的一口,也就润了润嘴唇——把葫芦递过来。
林清风接过去。葫芦被万行的体温捂得温热,壶口还带着一点热气。他倾斜葫芦,酒滑进嗓子。
辣。酒放了太久、已经完全走了味道,这股辣显得尤为刺鼻。酒从入口一路烧过嗓子,散进胸口,暖了一小片。
随后,他把葫芦递了回去。
关外的兽群还是立着。风也停了。腥气悬在半空不动,像凝住了一般。
远处那袭红衣还钉在关外,拄刀面北,和之前一模一样,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挪过地方。
“大的还没来。”万行往下瞅了瞅墙根那道尸坡,“这些东西攻城,是有数的。先填壕的,再冲墙的,再收场的。一波接着一波。”
他又抿了一口,把葫芦递过来。
林清风没接。他看着关外那片立着的兽群,看了几息。
万行并没有在意林清风接不接,反而是将葫芦拿回来,自己又抿了一口道:“你那界域——”没等林清风解释,自顾自道:“看起来是根基不足导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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