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心中震颤了吗?眼前活生生的血流,还不足以唤醒你们的斗志吗?哪怕是为了自家儿女将来能有个安稳觉,今日一举,亦不能回头!”
“诸位,今日行动虽则仓促,但已在我心目盘桓数年,绝非临时起意!不日前我已委托心腹,持阉贼罪证去京城上访。今年夏天,昭安郡主回京之前亦答应我,会向朝廷说明景德镇瓷业的水深火热,我相信郡主不会食言。我恳请诸位,拿起手中的武器,不必管那是否锋利,是否沉重,请同我一起高呼,权阉必死!瓷业万岁!”
“权阉必死,瓷业万岁!”
“权阉必死,瓷业万岁!”
何谓人心?此为人心。万民血泪,排山倒海,向死而生,谁人无惧?只安十九听着那刺耳的呼声,愈发疯魔,狞笑成癫:“若昭安可信,皇帝当真要处置我这个阉贼,岂会数月过去,还不派人下来?你们这帮蠢顿的贱民,一辈子活该就是贱民!我干爹乃是皇帝面前红人,怎容得你们猖狂!凡我今日不死,必要你们死无葬身……”
安十九还没说完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正中心脏。
他猛然一震,举目望去,不远处浩浩荡荡行来一队人马,为首挂着的竟是亲王府的藩旗!安十九两股一颤,心道完了。
他果真完了。
原来昭安郡主回京后就病了一场,近一月才康复,之后立刻央求其父王调查江西瓷业宦官弄权一事,为此甚至闹到乾隆皇帝面前。皇帝没脸,未免打草惊蛇,悄悄召回告老还乡的前督陶官杨诚恭问询,杨诚恭听闻徐稚柳以身殉窑,夏瑛死于非命,再未退缩,借机托出安十九种种恶行。
朝野震动,皇帝深知此事并不简单,恐整个江西瓷业从上而下都有勾结,遂遣九江巡抚前去调查,着令杨诚恭随行,亲王监督。
此举足以证明皇帝肃清贪腐之心。这一查,轰轰烈烈查了一年半,缴回黄金国器不计其数。
此为后事,说回那日渡头之变,梁佩秋唆使百姓,发动起义,亦罪不容赦。在牢狱的最后一晚,他望着窗格外的月亮,回想起自己短暂的一生。
“我这一生……我这一生……我这一生。”
痛矣,憾矣,悔矣。
乐矣。
足矣。
凡与之相关,寸寸芳华,点滴在心。他握拳抵在胸口,指缝下泄出碧青丝绦。他紧紧握住那珍爱之物,合上双目。
狮子弄青砖夹道,墙院深荫,桂花枝头,故人依旧。
柳哥,我来找你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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