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,没想到我安十九也有今天!”
他发辫散乱,衣衫褴褛,遽然回首,剑指几步之外的年轻男子。
剑上全是血痕,他神色阴鸷,对男子说道:“梁佩秋,你以为我死了,你就可活吗?你可知,当日我曾亲自佩戴那条丝绦将徐稚柳杀害!”
“你猜他见到那=条丝绦是何心情?他必然以为是你杀了他。在徐稚柳心中,是你杀了他啊。”
……
梁佩秋肝胆俱裂,步步往后退,退到无可退之处,一口黑血喷簿而出。千年窑口上方,忽然扑棱起一群黑鸦。
浓郁的黑,打在历史上的这一天。
官兵终于赶到,安十九扔掉长剑,拾起衣袍,蜷起兰花指细细擦手,感慨了一句:“天不亡我啊。”
他下令,此时投降者,不予追究。又说梁佩秋身患绝症,命不久矣,这场叛乱乃是他故意为之,要拉万民陪葬。
义军们失去主心骨,逐渐动摇。
人心,何谓人心?人心只为羞辱、践踏和诋毁而统一。
时年忽而振臂大骂一声狗贼,扬起长刀向前冲去。安十九未料此时还有上来送死的,忙忙后撤一步,左右官兵围拢而来,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杀腔,数十剑捅穿一道肉躯。
鲜活的血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浓黑的天渐而变白,渗红。
梁佩秋面上袭来一阵温热,整个世界进入短瞬的窒亡。片刻后,他缓过心神,心如刀绞。他慢慢扶拐直立,跃过树障,站上渡口旁的戏台。
“众位乡民,请听我一句,我的确命不久矣,然我并非自发绝症,而是这奸贼所害!他买通我后院厨娘,在饭中下毒,我服毒三年,毒素深入五脏,已回天乏术。我少时离家,至景德镇十数年,赖于诸位厚爱,得小神爷之美名,自问每一窑炉,每一囱火,都无愧于心。平生唯一所愧,便是当年出于私心,就春夏碗的比试对徐少东家口出恶言,以至他心神恍惚,终被阉贼所害。此我二人私怨,不必赘述,今日提起,空有一腔悔恨,却无能为力,只盼望诸位能摒弃私心,万勿于个人生死失节,而悔于大业。权阉作祟,景德镇陶瓷业已在危墙之下,腐臭的釉水几乎荡遍镇上每一家坯户,窑户,瓷行,船舶,每一只瓷碗都有至少三分利流向安府,百姓们辛苦的劳碌,无以让瓷业欣欣向荣,甚至连太平日子都是奢望,如此行尸走肉的活法,当真如我们内心祈盼吗?试问今日,还有谁记得三年前夏瑛大人提出的百采改革?又还有谁记得当年雨夜的一跪?《打渔杀家》真的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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