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看着一面镜子,镜子里的人跟自己一样,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。
谁也别笑话谁。
这人也是个人才。
可惜跟错了主子。
“李友直……”
张信开口了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,声音低了几分,像在跟一个病人说话,“几天不见,你瘦了。”
“托您的福。”
李友直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,像有人在里面吹气,“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就好。”
张信淡淡地说,“活着,才有盼头。”
李友直冷笑一声,嘴角歪了歪,像被人扯了一下:“盼头?
张大人说的盼头,是指什么?
是指我像您一样,卖主求荣,换个好前程?”
张信眉头一皱,还没来得及开口,李友直又补了一刀:“没想到你张大人出身将门,竟然贪生怕死,干出卖主求荣的勾当!”
这话扎心。
扎得张信心里一抽,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下,又掐了一下。
张信的脸色沉了下来,像六月的天忽然阴了。
他盯着李友直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腊月的井水,冻得人骨头疼。
“李友直,你骂我卖主求荣,那我问你,燕王给了你什么?
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官,一个连品级都排不上的杂役。
你替他卖命,他给你什么了?”
李友直嘴唇动了动,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没说出话来。
“我再问你,”张信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像两把锥子,“你那个老和尚,把你当亲传弟子培养,教了你几年?”
“三……三年。”李友直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三年。”
张信重复了一遍,嘴角的冷笑更深了,“三年,他教了你什么?
教你写文章,教你断案,还是教你收税?
可他教过你怎么活命吗?
教过你怎么在官场上保命吗?”
李友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他没有。”
张信替他答了,“他教你的那些东西,在太平年月管用。
可这是什么时候?
这是洪武朝!
洪武朝的官,有几个能安安稳稳干到致仕的?”
李友直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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