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一个老头。
赤膊,古铜色皮肤上纹着一条从后背盘到胸口的青龙纹身,头发花白,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,辫梢扎着一枚红色的珠子。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,碗里是混着海风的烈酒。面前摆着一碟腌血蚶,壳堆得小山一样高。
“阮大鳌?”巴刀鱼站在院门口,没往里踏。
老头抬头,目光从陶碗边缘射过来,浑浊中带着锋芒。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海伯。”
阮大鳌哼了一声,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,抹了把嘴。“海伯三十年没跟我联系了。他让你来干什么?”
“龙涎香。”
三个字一出,阮大鳌的眼神变了。他放下碗,慢慢站起来。老头个子不高,但肩膀极宽,站在礁石上像一块被海浪打磨了千年的礁石。他盯着巴刀鱼看了很久,目光在巴刀鱼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血痕上停了停,然后移到他掌心——离火之精即便被压制,阮大鳌的感知也捕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热度。
“离火灵材。”阮大鳌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身上带着离火。食魇教的人昨晚来过,就是在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们在路上碰到了。”
阮大鳌冷笑一声,从脚边的酒坛里又舀了一碗酒,这回没喝,而是泼在了脚边的礁石上。酒液在石面上洇开,渗入一道不起眼的缝隙。缝隙里,一丝幽蓝色的光一闪而逝。
“龙涎香,我有。”阮大鳌指着那道缝隙,“但我不给外人。我阮家六代守这东西,守的就是一个承诺——只交到能唤醒它的人手里。你身上有离火,有蛟珠,光这两样还不够。你得让我看看,你这个厨子,到底是不是真的厨子。”
他转身往石屋里走,丢下一句话:“进来。做一道菜。用我的食材,我的灶。做好了,龙涎香给你。做不好——”
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巴刀鱼,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被槟榔和烈酒浸黄的牙。
“做不好,你们三个,留在岛上给我晒三年渔网。”
酸菜汤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这老头比我还横。”
巴刀鱼没理她,抬脚跨进了院门。离火之精在掌心微微发烫,水洼里那片碎瓷上的黑色气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食魇教的人就在岛上,阮大鳌知道,却没有赶他们走,也没有把龙涎香交出去。老头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交出龙涎香的人。
石屋门在身后合上,阳光被隔绝在外。屋里只有一扇朝海的窗户,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海盐、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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