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完全暗下去了,可他觉得它还在那里,像一颗睡着的心脏,等着有人叫醒它。他想起奶奶最后的那个冬天,躺在病床上,拉着他的手说:“刀鱼,好好做饭,好好活。”
那时候他不懂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“怎么办?”他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那条满是油垢的围裙,系在腰上,“你去买姜和蒜。小鱼去买醋和糖。辣椒我去菜市场找。”他把纸条拍在案板上,“今晚在店里等着。他们来一个,我炒一个。”
酸菜汤翻了个白眼:“你炒个屁。你连锅都快端不稳了。”
巴刀鱼没接话。他拿起菜刀,“笃”地一声剁在案板上。刀刃切进案板半寸,刀柄上的油光映着灶台上的炉火,一闪一闪的。案板震动的余韵传过来,他忽然觉得手掌心热乎乎的——那种热从手心蹿到手腕,蹿到胳膊,一直蹿到胸口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。
锅底那个符文又亮了一下。
“看见没?”巴刀鱼把刀拔出来,对酸菜汤笑了笑,“它听得懂。”
酸菜汤盯着那道金线看了两秒,骂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:“行行行,你牛逼。我买姜去。小鱼,走了。”
娃娃鱼跟上去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。她张了张嘴,没出声,但巴刀鱼看懂了她的口型。她说的是两个字——“小心。”
后门关上了。厨房里只剩巴刀鱼一个人。灶台上的铁锅安安静静地蹲着,锅底的裂纹里金线暗了下去,归于沉寂。外面餐馆里客人还在催:“老板!汤还有没有啊!”
“来了来了!”巴刀鱼把那条百年老腊肉挂在了灶台上方的挂钩上,油亮亮的肉皮在炉火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他拿起勺子,重新点火。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,冒出细密的小泡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刚才黄片姜说“你奶奶欠我的”。欠什么?欠一块腊肉?还是欠别的什么?还有那个食魇教,为什么盯上这口锅?奶奶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他的?
锅里的水开了。巴刀鱼把焯好的骨头放进去,拍了一块老姜扔进汤里。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奶奶的脸——皱纹一条一条的,眼睛弯弯的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奶奶张了张嘴,好像说了句什么,可他听不见。
他睁开眼,往汤里撒了一小撮盐。手背上那道金线闪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街角那辆黑色面包车,这时候又回来了。车门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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