违令便是抗旨,轻则革职流放,重则抄家问罪!
一旁还在猖狂嘶吼的赵奎,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,整个人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,连痛觉都尽数消失,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惧。
他们以为拿捏的是无依无靠的落难废将。
殊不知,人家卸下的是兵权功名,随身带着的,是帝王亲保的余生安稳、是不可侵犯的皇家体面!
沈彻目光冰冷,扫过面色惨白、浑身僵硬的周承业,冷声再问:
“周大人,你还要拿我吗?”
“还要定我寻衅之罪、行凶之过吗?”
短短两句,如惊雷贯耳,狠狠砸在周承业心头。
周承业双腿一软,身形踉跄,险些当场跪倒在地。方才的盛气凌人、秉公执法的威严姿态,荡然无存,只剩满脸惨白、极致惶恐。
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。
首辅只传密令,让他暗中消磨、细碎刁难,却压根没告诉他,沈彻手握御赐保全令!
张临渊是故意的。
他故意隐瞒底牌,借地方官吏之手刁难沈彻,若沈彻忍气吞声,便达成磋磨人心的目的;若沈彻不忍,当众动怒,便会激怒地方官府,闹出官民冲突,最终落得寻衅滋事、惊扰地方的污名。
无论输赢,都是沈彻吃亏。
好毒辣的算计,好阴狠的权术!
周承业冷汗浸透官袍,后背冰凉刺骨,心底只剩无尽悔恨与惊惧。他自以为攀附权贵、拿捏分寸,实则从头到尾,都是首辅手中的一枚弃子,是用来消耗、构陷忠良的廉价棋子。
沈彻收回落牌,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狼狈惶恐的一众官吏,声音清冷,响彻寂静长夜:
“我沙场浴血数年,挡蛮族铁骑、守北疆国门,护你们阖家安稳、护这一方山河无恙。”
“我不求地方感恩,不求乡里称颂,只求一身清白、一世安稳。”
“可你们身居官位、食民俸禄,不思守一方安宁、护一方百姓,反倒仗势欺人、为虎作伥,听从权臣私令,刻意刁难护国忠良。”
“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,天理昭昭。”
“周承业,你徇私枉法、纵容亲眷、欺凌忠良,该当何罪?”
一语问罢,如山压力轰然压下。
周承业身躯剧烈颤抖,再也撑不住官者姿态,双腿一弯,堂堂七品县令,当着所有兵卫差役的面,狼狈跪地,嗓音嘶哑,满是恐慌:
“下官……下官知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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