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跪地认罪,碾碎了全场所有官威与架子。
堂堂一县父母官,掌一方生杀、管万家民生,今夜在自己的地界、自己的兵卫面前,当众俯首认罪,颜面尽失,威严崩塌。
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他官袍翻飞、发丝凌乱,满身只剩狼狈与惶恐。
周遭所有巡卫兵卒、随行差役,见状无不大气不敢喘。人人心知,今夜之事早已翻转,他们不是秉公办案,而是助纣为虐、仗势欺人,险些犯下抗旨重罪。
沈彻立在原地,素衣孤影,沉静如山,眼底不起半分波澜,唯有一片清冷公允。
他没有半分快意,更无半分恃权凌人。
沙场杀伐多年,他从不爱欺凌弱小、不喜折辱旁人,可今日这群人身居官位、食民脂膏,却甘愿做权臣爪牙,以私怨乱国法,以权势欺忠良,绝不可轻纵。
沈彻垂眸看着跪地颤抖的周承业,声线平稳,却字字如铁,落地有声:
“你知何罪?”
周承业额头紧贴冰冷尘土,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下官……下官偏私护亲、纵容恶徒、徇私枉断、擅扰忠良,罔顾国法、辜负圣恩,听信私言、败坏吏治……罪该万死!”
一连串罪名脱口而出,每一句都是他无法辩驳的实情。
事到如今,他再不敢有半分狡辩,更不敢搬出首辅名头、仗势求饶。
他彻底明白,张临渊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保他。
首辅身居中枢、权倾朝野,只需一纸轻描淡写的密令,便可让地方官吏冲锋陷阵、替他作恶,事成则首辅得利,事败则地方背锅、弃子殒命。
他今夜,便是那枚随时可弃、用来试探、用来磋磨忠良的牺牲品。
一旁的赵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想要悄悄遁走,不敢再停留半步。
“站住。”
沈彻淡淡二字,不高不低,却如枷锁锁死其身。
赵奎身形骤然僵死,双腿发软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往日的嚣张跋扈、蛮横狂妄尽数消散,只剩痛哭流涕的求饶:
“沈……沈大人!小人知错!小人有眼无珠、不识泰山,是小人鬼迷心窍、仗势欺人,求大人开恩、饶小人一条狗命!”
他磕头不止,额头磕破尘土,狼狈不堪,再无半分地头蛇的蛮横气焰。
沈彻漠然俯视,无半分怜悯:“你横行乡里、欺压行旅、私占驿站、寻衅滋事,倚仗亲眷权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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