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姝一路狂奔,凛冽寒风狠狠刮过脸颊,火辣辣的痛感经久不散,方才密室里那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灼烧感依旧清晰地烙在她的侧脸上。
她拼尽全身力气往前奔跑,直到遥遥望见自家院门,才终于撑不住脚步,狼狈停驻。
她手掌死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刺骨夜风顺着呼吸灌满胸腔,阵阵刺痛,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万分之一苦楚。
心神大乱的她踉跄推门而入,连院门都忘了合拢,任由深夜冷风穿堂灌入,吹得满院寒凉。她跌跌撞撞冲进正厅,抬手点亮灯火,昏黄光晕铺散开来,照亮一室空旷寂寥。
积压的委屈、心寒、不甘彻底压垮了她的自持。她翻出桌案上的烈酒,拔开塞子,仰头狠狠灌入口中。酒液入喉迅猛粗烈,灼烧喉咙、滚烫食道,刺骨的辛辣席卷四肢,却丝毫麻痹不了心底碎裂的疼痛。
密室争执、无端猜忌、狠心掌掴,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冲撞。昔日所有深情许诺、朝夕温存,在他根深蒂固的成见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酒瓶脱手落地,发出沉闷的响动。曼姝双腿一软,顺着冰冷墙壁缓缓蹲坐下去,将整张脸埋进膝盖。无人的深夜,她不必再维持冷静自持的曼大夫模样,压抑许久的泪水轰然决堤,无声的痛哭尽数宣泄着她连日以来的委屈与悲凉。
良久,她埋在膝间,积压到极致的悲愤终于冲破克制,嘶哑颤抖的怒骂在空旷厅堂回荡不止:“赵崇岳,你这个臭男人,混蛋!除了受人蒙骗、任人算计陷害,你还会干什么!蠢货,天底下最大的蠢货!”
万籁俱寂的深夜,时间仿佛骤然静止,只剩她满腔的怒火与失望,在冰冷的空气里震荡回响。
哭骂过后,她撑着地面勉强起身,踉跄扑到桌前,接连抓起两瓶烈酒。她不管不顾,仰头猛灌,酒液打湿衣襟、浸透肌理,她只偏执地低喊:“不醉不消,不消不醒!干!”
三瓶烈酒尽数入喉,烈性酒精瞬间上头。脑袋炸裂般胀痛,脸颊滚烫浮肿,浑身酸软脱力,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反倒渐渐变得麻木,痛感被强行封存。
她步履虚浮凌乱,左腿磕碰右腿,右腿牵绊左腿,跌跌撞撞、摇摇欲坠,拼尽仅剩的力气挪向卧房。
就在她即将绊倒在床上、狼狈栽倒之际,一双粗壮沉稳、力道十足的大手骤然伸出,牢牢攥住她的胳膊,稳稳将下坠的她稳稳扶住。
熟悉滚烫的掌心温度,是她刻入骨髓、此生难忘的触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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