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至终没有离开床上的秦骄骄,低声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
“晚辈赵崇岳,我是来寻她的。”
“我找了她六天。本打算,在坎子崖下开荒种地,就在山中扎根,一辈子守着那条河,等她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原来她顺着河水,漂到这里来了。”
火堆跳动,暖光洒在秦骄骄安静的脸上。她依旧沉睡,还未听见他的声音。
风雪还在山外轻轻飘落,坎子崖的滔滔河水依旧奔流不息。
木门被风轻轻带上,屋内柴火噼啪作响,暖意裹着淡淡的腊八粥香气,冲淡了赵崇岳身上从深山带来的凛冽寒气。他放轻脚步,生怕惊扰床上沉睡的人,目光牢牢锁在秦骄骄苍白安静的脸上,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床边。
老妇人站起身,往旁边挪了挪位置,看着眼前这个满面风霜的男子。他衣衫破旧,裤脚、鞋面上沾满冰雪泥污。手上、脸颊遍布划伤,一看便是在深山峡谷里连日跋涉。方才他自报姓名赵崇岳,老妇人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她早听骄骄偶尔提起过,那位和她爱恨纠缠、心意深重的赵少帅。
“你就是赵崇岳啊。”老妇人声音放得很轻,怕吵到昏迷的秦骄骄,“快坐。曼大夫命大,是我家宝儿最先看见她顺着河水漂过来,我们村里几个人合力,才把她从浅滩拖上岸。”
赵崇岳缓缓在床沿边坐下,小心翼翼伸出手,悬在秦骄骄的额头上方,不敢直接触碰,只轻轻感受她的温度。指尖触到一片微凉,还好,没有滚烫高热。他长长呼出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低声问道:“大娘,她被捞上来的时候,是什么样子?伤得重不重?”
“浑身冻得僵硬,衣裳全被冰水浸透,嘴唇乌青,当时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。”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,望向秦骄骄,“身上好多擦伤,肋骨也伤着了,脑袋撞在石头上,一直昏迷不醒。我们只能烧热水擦拭伤口,拿草药简单敷上。山里没有好大夫,只能靠着柴火暖着身子,听天由命。”
一旁的傻宝儿蹲在火堆边,听见大家说起床上的客人,抬起头傻乎乎笑起来:“客人,河里漂来的客人!宝儿看见的!”
赵崇岳抬眼看向这单纯的青年,心底生出感激,对着宝儿温和点头:“谢谢你,宝儿。若是没有你先看见,河水继续往下冲,怕是再也找不到她了。”
宝儿似懂非懂,挠挠头,又低头去拨弄火堆里的木柴。
赵崇岳重新转头看向秦骄骄,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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