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,血渗出来,染在白色的瓷片上。他没停,把最后一片捡完,放在桌子上。
然后他站起来,看了他爸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冷。跟平时不太一样。平时他的冷是远的,像冬天的湖面,看得到底下的冰,但不去碰。现在这个冷是近的,像刀锋贴着脸,稍微动一下就会见血。
他爸愣了一下。
“你瞪什么瞪?”他爸往前迈了一步。
周砚白没退。他站在那里,比他爸高半个头。他看着他爸的眼睛,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够了没有。”
他爸的手抬起来了。周砚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他见过很多次。那只手会落下来,落在他脸上,或者他背上,或者他手臂上。他数过二十三次。但这次不一样。他妈忽然动了。她走过来,站在他们中间,把他爸的手按住了。
“别打了。”她说。声音还是很小。
他爸甩开她的手。他看了周砚白一眼,又看了他妈一眼。然后他转身进了书房,门摔得很响。
客厅里安静了。碎碗的汤水还在地上,周砚白手心里的血还在渗。他妈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手。
“你手破了。”她说。
周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血从指腹上冒出来,顺着掌纹流到手腕上。那道旧疤就在旁边,浅白色的,跟新鲜的红色并排着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他妈走进厨房,拿了一张纸巾出来,递给他。周砚白接过来,按在伤口上。白色的纸巾很快洇出红色。
“你回房间吧。”他妈说。
周砚白看着她。她站在客厅中间,头发有点乱,眼睛没有哭。她只是很累。周砚白看得出来,她累了很多年了。他没有说话,转身回了房间,关上门。
他坐在床上。手心里按着纸巾,血慢慢止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道旧疤旁边多了一道新伤,很小,在指腹上,但他知道明天会肿。他把纸巾拿开,伤口还在渗血。
他忽然想起米米。想起她在自行车棚后面蹲着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想起她说“我数到过七”。想起她说“你以后别一个人去医院了”。他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血,有碎瓷片的灰,有旧疤。他忽然很想见她。
他站起来,拉开房门。客厅里没人。碎碗已经扫干净了,地上用拖把拖过,还带着水渍。他爸的书房门关着,他妈的主卧门也关着。周砚白穿上鞋,拿起书包,出了门。
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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