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,船上最好的菜。
“小兄弟,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何老大放下碗,走了,走了两步回头。
“你们去京畿?”
“嗯。”
“京畿大。小心。”
铁生点头。
何老大走了。铁生坐在货舱的干草上,铜甲在旁边。他端着那碗红烧肉——铜手不能端碗,铜指握力不够,碗会滑,他用左手端着。
“铁心。”
“你吃不了。”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肉,放在铜甲的铜拳套上。肉搁在铜面上,油浸在铜锈的纹路里。
“你闻不到。”
“闻不到。”
“但就当你吃了。”
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了一下。很久。
“嗯。”
铁生把肉拿回来,自己吃了。肉很香,咸的,肥的,油顺着嘴角往下流。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他十五岁,三个月的路。一条铜腿,一只铜臂。一个住在铜甲里的弟弟。一碗红烧肉。
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但他知道他在路上了。
到了京畿的时候,铁生十五岁。初夏。
京畿比铁生想象的更大。他见过青溪镇,五百人的镇子;他见过灰石镇,比青溪镇大三倍;他见过漕船码头上的枢纽城,比灰石镇大十倍。京畿是这些的总和再乘以一百。
九重城门,棋盘街坊。街上的人比石桥村全村加起来还多。铁生站在京畿南门外的时候,抬头看城墙,墙高得看不见顶;墙上刻着防御阵法的纹路,在阳光里微微泛着光,灵脉石供能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铜腿。铜腿在石桥村的土路上走是“当”,在京畿的石板路上走是“叮”,声音变了,更清脆了。
铜甲站在他旁边。京畿的人,来来往往的人,看见铜甲都停了一下:有些人盯着看,有些人绕着走,有些方术士在铜甲上扫了一眼,感知到了甲缝中的微弱灵力,皱了皱眉。
铁生不在意。他走到城门口。守城的士兵拦了一下。
“铜甲是什么?”
“祖传仪仗俑。”
士兵从城门旁的柱子上取下一块铜牌,灵力检查阵。铁生把手贴上去。铜牌亮了一下。三境。“灵力检测。”
士兵看了他一眼。十五岁,三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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