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,铁生站住了。
路走了三个月。最后一段官道两边种着柳树,柳枝垂着,风过来的时候柳枝打在脸上;铁生拨开柳枝,然后看见了。
墙。
灰砖,一层一层砌上去的,砖缝极细,灰白色,整面墙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:没有缝,没有裂纹,没有水渍,干净得不像人砌的。
比铁生想象中高。他想象过,听灰石镇的人说过京畿城墙高,但“高”是一个词;看见的时候才知道。墙高得挡住了后面的天,墙头在上面,很远,上面有人走动,是守城的兵。甲胄在日光下闪,他们很小,像蚂蚁。
铜甲站在铁生旁边,三尺高。铁生看了看铜甲,又看了看城墙——铜甲在城墙下面,小得像一块石头。
铁生站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走。
城门口排着长队。
铁生走到队尾。排队的人很多,前面看不到头,各种各样的人。
最前面是几辆骡车,商人,车上装着货:麻袋,箱子,布匹。骡子刨着蹄子,尾巴在甩,商人坐在车辕上翻账本。
然后是几个农夫,挑着担子,筐里是菜,叶子蔫了,晒了一天;农夫赤着脚,脚上有泥,背着草帽。
然后是两个官差,腰上挎刀,穿着青色公服,胸前有补子,补子上绣着鸟。他们在聊天,声音不大,但铁生听见了一个词:“漕运”。
然后是三个方术士。
铁生多看了几眼。
方术士穿青色长衫,和公服不一样的青:更深,布料更好,袖口宽。腰间系着玄色带子,带子上挂着灵力囊,铁生认得——小指大的玉囊,里面封着备用灵力。方术士的胸前别着铜牌,长方形,上面刻字,铁生看不清笔画,但铜牌的形状和他在青溪镇见过的考核铜牌一样。
方术士在聊天,声音不大。铁生听见了一个词,“三阶阵”;又听见一个词,“灵脉石”;又听见一个词,“考核”。
方术士旁边的人,农夫、商人,和他们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,没有人靠方术士太近。
铁生站在队尾,铜甲站在他后面。
铜甲太高了。在排队的人群中间,铁生的头顶到前面那个农夫的肩膀;铜甲比铁生高出一头,比所有人都高一头。三尺的铜甲,在人群中间像一根柱子。
前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了铜甲,愣了一下,转回头,不说话了。又有人回头,看见了,愣了一下,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铜甲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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