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点!“老头伸出三根枯指,嗓门大得像吵架,“司里的规矩!”
苏砚把三枚木筹放在桌上。老头捏起来,对着油灯验了验,揣进怀里,拎起一串钥匙。
“查什么?”
“末席,九九九。”
老头掏钥匙的手停了一停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先落在苏砚腰间的木牌上,又抬起来,看他的脸。
“999?”嗓门更大了,“换过好几茬了!小伙子,你命硬不?”
“还行。”苏砚说。
老头嘿嘿笑了两声,露出豁牙的牙床,拎着钥匙往里走。
“命硬好。命硬,死得明白些。”
档案室很深。
一排一排木架,架上的卷宗积着灰,灰上落着新灰。灯焰只有豆大一点,照出三步远。三步之外,架子一重一重地黑着,像站了满屋子不说话的人。
苏砚拎着灯往里走。脚步声被灰吸掉一半,霉味越深越重,混着墨臭和虫蛀的粉味。
末席的档案在最里面那排,最底下一格,一只木匣,没有锁,匣盖上刻着个“末”字,刻痕里全是黑垢。
老头把油灯塞给他,自己回门口烤火去了。
苏砚盘膝坐下,把木匣搬到灯下。
匣子里几十册卷宗,按编号排着,麻绳捆得整齐。他的指腹擦过册脊,一层灰被抹开,露出底下的墨字。他抽出末排最上面几册,就着凉薄的灯光,一册一册地看。
册子很薄,一个人,不过几页。入职,任务,侵蚀度,死因。
死因那一栏,填法都差不多,墟兽,侵蚀,失踪。
997号,统一纪元五五五年冬入职,同年冬末,死于蚀骨荒原外围,墟兽所杀,年十九。
入职当年,死。
998号,五五五年入职,五五六年春,绿级任务,侵蚀度骤增,不治,年二十二。
次年春,亡。
前任999号,五五五年入职,五五六年秋,蚀骨荒原外围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年二十。
次年秋,失踪。
再往前,缺了几册。麻绳断口齐整,不像虫咬,像被人齐根割去的,编号那一栏,只剩几个黑洞。
最底下还有一册,编号也是999。
这一册的封皮上没有灰,干净得不像这匣子里的东西。
五五三年冬入职,五五五年初,侵蚀度过六成,神智尽失,伤同僚三人,送净魂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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