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,没有式。
两指划过的轨迹上,两具骨将的动作凝固了,灰符文在眼眶里熄下去,然后,自头顶至胯下,一道中线无声浮现,两具骨将沿着那条线,安静地错开。
没有血,没有断面。
它们散开,散成灰,灰色的灰烬,一场安静的雪,落进荒原暗红的裂缝里,转瞬之间,分不清哪是灰,哪是地,连裂缝里那点暗红,都被这一场灰压哑了。
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风停了一瞬,整座荒原静得能听见灰烬落地的声音,簌簌的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书。
苏砚怔在原地,他杀过墟兽,一拳打穿过,一剑烧尽过。
斩,是把“有”劈成两段“有”;烧,是把“有”炼成一把灰,方才那两指都不是。那两指,是把“有”这个字,从这世上轻轻抹掉了。
苏砚的烬瞳自行张开,银纹在他眼尾剧烈地颤,几欲溃散,他看得见因果,看得见挥击的轨迹与视线的转移,可方才两指划过的地方,什么都没有,因果没有了,连“没有”这件事,都没有留下痕迹。
那人收指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喉咙里的血沫,把这两个字磨得不成样子。
那人停了半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不值得知道。”
四个字,没有温度,也没有棱角,像被三千年流水磨平的石头,苏砚见过末席营房里认命的人,见过训练场上藏锋的人,都没见过这样的,这四个字里连拒绝都没有,拒绝还得先有对方,他连“对方”都不给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那人说,“我杀的,只是挡路的墟兽。”
苏砚被这句话堵了一下,这调子他太熟了,他自己说话,就是这个调子。
风过荒原,三十八枚结又响了一阵,苏砚拖着右腿追了一步,靴底碾过灰烬,血脚印一个一个,印在灰色的雪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,人快死的时候被捞了一把,总得知道,捞他的是一只什么样的手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“也在猎魂司天字号的名单上?”
那人站住了。
这一次停得久,久到风来回吹了三趟,把黑纱吹得贴上他的脸,又掀开。
纱脚掀起一线。
纱下没有眼睛,是两团灰色的漩涡,缓慢地、不知疲倦地转着,像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