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一寸一寸地擦,剑身擦不净,血痂底下还有血痂,他擦得很慢,从断口擦到剑尖,再从剑尖擦回断口,医官不让他下地,没说不让他动手。
右腿搁在夹板里,钝钝地疼,疼是好事,疼说明腿还是他的。
另外两个末席早出晚归,回来时压着嗓子说话,他们不看他,也不看他的剑。三域回来的人,在末席营房里是个新物件,得搁些日子,看清楚了,再决定怎么摆。
灰寂卧在烬渊剑旁边,尾尖一撮白毛,正好盖住剑柄。
剑中三日无声。
苏砚也没有问,他知道那点光还在,只是薄了,薄得像窗纸上的月色。
第四日,医官来换药,看见枕畔那册摊开的旧书页上,全是凌乱的指痕,医官没看懂,也没问。
第四夜,月很好。
北境的月向来苍白,这一夜却亮,亮得窗纸发白,营地里熄了灯,只剩墙角艾香的一点红头,明明灭灭。
苏砚面壁躺着,翻了个身,面朝床头那柄剑。
“老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三天没说话了。”
剑中那点光,米粒大小,浮在断口上方,明灭不定,良久,老鬼开了口,声音里的毒舌褪干净了,只剩一个三百岁的老人,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账。
“你头一回听见我出声的那夜,问过我,前几代是怎么死的。”老鬼说,“今夜一并告诉你,听了,怕也得听完。”
苏砚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第1代,烬尊者,三十八岁,第一层墟渊决堤,他行了殉道礼,把自己封了进去,遗言只有五个字:灯,传下去了。”
苏砚问:“灯?”
“就是我们。”老鬼说,“烬守者,就是灯。”
光点缩了一分。
“名字报给你,是要你知道,灯是怎么一盏一盏传下来的。”老鬼说,“听完,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第2代,赤焰,三十九岁,独守烬墙七昼夜,墙没破,人烧干了;第3代,霜刃,三十七岁,北境的白毛风里追一头紫级墟兽,追进去,没出来。”
一个名字,一个岁数,一种死法。
“第5代,青梧,三十六岁,墟潮夜至,他以身为饵,把潮头引开三十里,身后那座城,一个人都没少。”
“第9代,四十岁,最长的一盏,死在床上,死前把蚀到七成的手臂,自己砍了。”
“第17代,二十九岁,侵蚀过线,自己走进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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