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们是怎么死的?”
“为了保护他们认为值得保护的东西。”
“都不到四十岁?”
“没有一个超过。”老鬼说,“平均……三十七岁。”
数字落下来,没有声响,像九十八块石头,一块一块,沉进很深的水里。
三十七岁,苏砚把这四个字在心里放平,像放平一柄尺,尺的这头是他,尺的那头是什么,他不去看。
灰寂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亮了一下,又垂下去。
老鬼等着,等这个年轻人恐惧,等他退缩,等他像前面那些人一样,说一些体面的话。
三百年了,他听过各种各样的体面,体面的告别,体面的豪言,体面的、走到半路就没了声息的热血。
剑中那点光,悬在断口上方,一动不动。
苏砚看着左臂的烬痕,月光落在上面,暗红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亮,像一截被月光点燃的暗烛。
“做都做了。”他说,“没有退路。”
剑中很久没有声音。
然后,那点米粒大的光,忽然漾开了,缺了左耳的轮廓在光里浮出来,眉眼舒展,嘴角上扬。
三百年来,苏砚第一次看见老鬼这样笑,笑得像个终于把担子放下的人。
“九十八代了。”老鬼说,“你是第一个,听完这些数字之后,说‘没有退路’的。”
笑这一回,像用尽了力气,那点光晃了晃,暗下去一线,又慢慢回过来。
“前面的说什么?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老鬼顿了顿,“‘下一个,会做得比我好。’”
苏砚把这句话想了一遍,九十多人,九十多个一样的句法,说完,就提剑出门了。
“我会记住他们的名字。”
“不用全记。”老鬼说,“记住一个就好。”
“哪个?”
“第98代,阿九。”老鬼的声音低下去。“他还在,用糖葫芦,记住所有人。”
苏砚想起那个扛草靶子的小老头,想起他脚底不沾雪,想起他扔过来的那两串金红色的糖葫芦,想起他说“吃了保平安”时那副不正经的笑。
用糖葫芦记住所有人,苏砚把那串红艳艳的果子想了一遍,那么甜的东西,记那么苦的一本账,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动了一下,沉下去,没有问出口。
九十八代,他躺在那里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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