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自己方才在想什么,三步,雪,水,冰,尘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无关下次。”老鬼说,“是你的魂,有一半不在身上。”
苏砚把这句话咽下去,没有反驳,老鬼说的是实话。
那天夜里,他给自己加了三圈巡线,漏过的那道裂隙,他亲手撒了净魂粉,铲了灰,封了袋,回来又绕着营地外沿走了两圈,确认每一处哨点的火把都亮着,才回营房。
走神走丢的东西,得用脚步一步一步补回来,这是他给自己立的规矩。
宁烬什么都没问。
她只是看,看他擦剑的时候,拇指隔三差五摩上左腕;看他握剑的姿势,从前是为杀而握,如今倒像在护着什么;看他的沉默,从前的沉默是空的,如今的沉默有了重量。
她十二岁开始一个人过活,人最藏不住的东西是什么,她比谁都清楚。
白狼霜也反常,巡查路上,它开始有意无意地贴着苏砚的右侧走,尾巴偶尔扫过他的靴面。
霜不对人亲近,十二年了,除了宁烬,它只蹭过一个活人,那一个是苏砚,如今还是苏砚,狼的鼻子比人诚实,它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新味道,不是墟气,不是血,是一种很远的水汽,像涨潮之前,空气里先到的咸味。
那天夜里,宁烬站在营地边缘,远远看着苏砚坐在荒原方向的夜色里。
他没有擦剑,也没有练功,就那么坐着,看荒原,看了快一个时辰。
北境的夜风把他灰袍的衣角吹起来,他也不压,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坐,从前他坐下来,背也是直的,剑永远横在膝上,今夜他的肩是松的,像一张卸下弦的弓。
她攥着刀柄,攥得刀柄上的旧痕硌进掌心。
“他心里有别人了。”她低声说。说给霜听,也说给自己。“……我看得出来。”
霜仰头看她,冰蓝色的眼睛映着月光,她松开刀柄,转身走了,靴跟碾过冻土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
又过两日,苏砚盘坐在营房后墙根下压杂念。
他本想把那道红纹压下去,压到第三遍周天,他察觉不对。
灵力运转比往日顺畅了三成,气行到左腕,那道红纹便微微发亮,在经脉里自成一个小小的循环,引着一缕清凉的气,与他骨中的烬力并行不悖,两股力气一寒一温,像潮汐遇见了火,谁也不吞谁。
他停下来,又试了一遍,那一缕清凉的气,不抢经脉,不夺灵力,只在烬力烧得最燥的地方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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